第3章 進山
「呦~！這不是南星嗎，一起去縣城耍啊？」
「天冬，這是要進山嗎，最近咋這勤快。」
天尚未亮，石河村村口，一夥村民已然準備出發縣城賣藥，恰好兩個人影從村子走出，到了近前才看清，正是陸南星和王天冬。
原先一個月要進城十多次的兩人，最近兩個月忽然轉了性，非但無必要不進城，而且每日進山早出晚歸，簡直比家裡有五個娃的李甘草還要拼命。
雖然，兩人還是一個每晚練功，一個秉燭夜讀。
一時間，村里人俱是納罕，此時恰好遇到，不禁打趣幾句。
「不了。」
「下次吧。」
面對眾人的調笑，陸南星和王天冬面無表情，淡淡回應一句，便徑直向東邊黑乎乎的大山走去。
「這條路可真難走！」
走在崎嶇的小路上，陸南星忽然輕輕嘆口氣。
並非他轉了性，而是今時已不同往日。
之前他熱衷進城，是為了偷看武舉人練功，如今，三十六路鷹爪擒拿手他已盡數學會。
至於再偷師其他人，小小縣城，能有幾個高手。就算還有，也不像武舉人那樣毫無防範，可以讓陸南星輕易窺探。
再一個，藝不在多而在於精，與其東一鱗西一爪，倒不如先一門心思練好這鷹抓擒拿手。
縱使不能成為殷天正那種頂尖高手，至少可以安身立命。
正所謂一招鮮吃遍天，江湖也是如此，那些響噹噹的人物，往往都有一門傍身的拿手武藝。比如嵩山十三太保，聽外號就知道他們擅長什麼了。
既然作為根基的武藝有了，陸南星就得考慮下一步，加入門派！
作為一個普通百姓，縱使有武藝在身，也只是與人爭執時占些便宜，仍擺脫不了官府、幫派的欺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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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門派，正是這一轉變。
而這三十六路鷹爪擒拿手，就是陸南星的敲門磚。
「嵩山派！」
實際上，陸南星早有謀劃，甚至，已然想好要加入哪一門派。
背靠大樹好乘涼，門派自然是越強越好。
但是，一般的名門大派，招收弟子極為嚴謹。諸如少林、武當、峨眉這樣的宗教門派，限制更多。
除了一些老牌豪強之外，現今江湖以五嶽劍派聲勢最盛！
其中恆山派只收女尼姑，陸南星不必惦記了。
華山派經歷劍氣之爭後，元氣未復，秉承精簡政策，如今門派上下統共二三十弟子，想要加入極難。
泰山派作為道教門派，也是差不多。
唯獨嵩山、衡山兩家，還有些希望。
當然，對於親傳的核心弟子，他們兩家同樣慎重。
但除了核心弟子之外，他們還會招收一些外圍。
衡山派外圍弟子，多用於維持門派在衡陽城的產業，依仗衡山派威名，混得好也可成一方豪紳，但想要得到衡山派真傳，極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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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威震武林的嵩山十三太保，其中並非全是左冷禪師弟，有幾位便是後來加入。
而且只要有武藝紮實，身家清白之人，嵩山派幾乎來者不拒。
雖然這是左冷禪野心使然，但又不得不說，在門派制度政策上，嵩山派確實比另外四家進步多了。
也難怪，左冷禪能夠一直穩坐五嶽盟主之位。
恰好，嵩山距離石河村不遠，古代車馬不便，路程極為重要，嵩山派可謂天選！
「錢啊。」
但是，目前還有一道關隘橫在陸南星面前。
除了身份乾淨、武藝傍身之外，加入嵩山派，成為一名外圍弟子，還需一百兩銀子的納身錢！
以嵩山派如今的聲勢，一百兩不算多。
對於那些闖蕩多年的江湖中人來說，一百兩也不算多。
但對於陸南星，這卻是一筆巨款！
尋常採藥，一個月也就賺二兩多點銀子，如今黃河幫壓榨，已然不足二兩。陸南星一個人吃穿用度較少，再儘可能節儉，一個月頂多還能節餘二百錢。
一千錢換一兩銀，一百兩就是十萬錢，陸南星要攢四五十年！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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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中的江湖豪情萬丈，真正身處其中方才知道，當真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現今，他暫時沒有別的營生辦法，只能拼命採藥，儘可能積攢銀錢。
陸南星這邊為錢發愁，王天冬那邊，也是一樣。
他之前一門心思進城，無非是到書攤蹭書看，偶爾買本舊書，回家反覆誦讀。
但只是如此，學問又能有多少長進？
最近他深感，已然到了一個瓶頸。
若想繼續長進，乃至科舉高中，需得有一位先生教導。
朝廷在各地都有官學，但名額有限，絕非普通百姓可以邁進的門檻。
如此一來，他只能著眼於私塾。
王天冬早已打聽過，縣城有位王先生，學問極好。三年前，他的一位學生更是高中進士！
若是能夠拜入王先生的私塾，王天冬自認有科舉奪魁之資！
只是，王先生如今聲譽漸隆，別說祥福縣，就連開封府都有人前來求學，因此門檻也高了許多。
具體多高，需得五十兩拜師禮！
五十兩，王天冬算了算，他得攢二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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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那邊，我去那邊。」
「好。」
走了大半個時辰，兩人進入山中，然後一左一右尋找藥材。
不過，兩人不會距離太遠。
深山老林，充滿各種危險，若是沒人照應，一不留神可能就會命喪於此。
陸南星原身的父親，正是因為獨自進山，跌入山谷無人救助而死。之後，母親見生活無望，在某個深夜，拋下熟睡的原身跑了。
如此，原身一下成了孤兒，不得不小小年紀就進山採藥。
雖然已經識得許多草藥，但畢竟身體稚嫩，熬不住進山的辛苦病倒，最後一命嗚呼，被魂穿而來的陸南星奪舍。
此時天才蒙蒙亮，太陽尚未升高，山中露水極重，沒一會，陸南星的褲腿便被打濕。
好在，現在正值盛夏，並不刺骨。
陸南星沒有理會，彎著腰，在雜亂的山地里仔細搜尋著。
「好一株天麻。」
直到近半個時辰，隨著漸漸深入大山，終於在一棵大樹下，發現一株近兩尺長的成熟天麻。
陸南星滿臉喜色，連忙上前，從背簍里拿出藥鋤，蹲下身子小心挖掘。
天麻有平肝熄風之效，可用於頭痛目眩、肢體麻木，是一味好藥。
無根無葉，主要藥用部位，是埋在土裡的塊莖。
「不錯。」
片刻之後，將這塊天麻完整挖出，隨手掂了掂，足有二三兩，陸南星滿意的點點頭。
接著起身，準備再去尋其他藥材。
嘩啦~嘩~！
但就在這時，一陣稀碎聲音忽然傳來。
抬頭一看，只見前面距離不足兩米，一堆爛樹葉下面，一條蛇探出身子。
見陸南星看到它，蛇頭微微昂起，擺出威脅的進攻姿態。
與此同時，全貌也從爛葉下露出，一米多長，背部黑白相間橫紋。
這是一條銀環蛇，劇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