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槿橙（三）
幽黑的電影院裡，大銀幕是唯一的光源，熒幕的光一閃一閃的，照射在觀眾的臉上，映出一張張慘白的面龐。
並不是在播放著什麼恐怖片，而是光源本就是慘白的。
銀幕上播放的，是勇者討伐魔王的俗套故事。
不一樣的是，勇者是一位女勇者，然後……和魔王談起了戀愛。
好吧，更加俗套了。
唐楓已經打起了哈欠，他抓過扶手邊上的爆米花，塞了一把到嘴裡。
讓他感到意外的是，安槿橙居然看得津津有味。
不過這樣也好，方便讓他進行下一步的動作。
兩人盯著大銀幕，一邊隨手抓著爆米花放進嘴裡。
在爆米花快要見底時，唐楓把紙筒偷偷撤去。
安槿橙抓過來的小手直接落在了唐楓的大手裡。
既然來了，那就不可能放跑了。
唐楓牢牢攥住。
但他驚訝地發現，在最初的一下象徵性的掙扎以後，手掌中的小手很快老實了下來，任由他緊緊握住。
漆黑的環境下，沒人發現兩人握在一起的手。
唐楓斜睨了一眼旁邊的少女，只見她跟沒事人一樣，繼續看著大銀幕，仿佛被抓住的小手不是她的一樣。
既然對方不反對，那他就認真體驗了。
手中的柔荑仿佛世間最美好的溫玉，肌膚溫涼，觸感細膩，讓人愛不釋手。
唐楓在安靜地握住一會兒後，忍不住細細把玩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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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處微微凸起的骨節，每一處柔軟細嫩的指肚，甚至光滑修長的指甲蓋，他都不放過，一視同仁地觸摸著，體驗著。
魔法少女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是上天賜予的最美妙的禮物，如果有機會，他會將其含在嘴裡，細細品嘗這些絕無僅有的美味。
在他手指探向對方手心，輕輕撓動時，少女終於忍不住，輕叱了一聲。
「變態。」
這麼快就被發現了本質，唐楓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收回了手指，將安槿橙的小手釋放了出來。
第一次不能做得太過分，他懂得掌握分寸，循序漸進。
唐楓從座位上起身，「吃完爆米花口渴了吧？我去買果汁。」
他刻意在這時候離開，留給對方回味的時間，如果一直坐在她旁邊，環境缺少改變，想要達到效果就沒有這麼好，說不定她注意力轉頭就到了大銀幕上面。
在氣氛快要達到時，抽身離開，讓對方感到不上不下，有種空落落的感覺，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知道以安槿橙這種性子絕不會表現出來，但多少會起到一點效果。
沒過多久，唐楓端著兩杯果汁回到了座位上。
離開間隔太長也不行，等對方冷卻下來了，反而會得不償失。
將一杯果汁遞給對方，唐楓吸著手中的果汁，另一隻手不經意地放在中間的扶手上，假裝認真地看著電影。
沒讓他等待多久，一隻溫涼柔軟的小手主動纏了上來，隨著指尖的輕輕錯動，兩人的手掌再次結合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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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楓選擇尊重對方的意志。
兩隻手掌就這樣彼此相握著，一直持續到了電影的結束。
隨著放映廳內大燈的亮起，照得周圍的一切都無所遁形，安槿橙這才如夢初醒般抽回了手掌。
兩人並肩離開了電影院，他們心照不宣地沒有提起黑燈瞎火下的牽手一事，而是聊起了剛剛電影的話題。
「你覺得剛剛的電影怎麼樣？」
「總體感覺還可以，但很多地方邏輯有明顯的不通順，比如女勇者為什麼突然拋棄和她青梅竹馬的男牧師，魔王最後為什麼突然殉情了，他不是魔王嗎？也不為部下考慮一下，後來他們都被剿滅了啊，看下來感覺怪怪的。」
「你還真看進去了啊，評價居然是還可以？！」唐楓瞪大了眼睛。
「啊，有什麼不對的嗎？」安槿橙看到對方驚詫的表情，好像犯了錯的小女孩那樣，臉蛋有些微紅。
「你是不是沒怎麼看過電影？」唐楓隱約猜到了原因。
「小時候全家一起看過英雄類型的電影，不過現在忘得差不多了……」安槿橙的語速越來越慢。
「看樣子也沒刷過劇，看過小說，這就不奇怪了。」唐楓摸著下巴沉吟道，「有人端著屎上來說這就是美味佳肴，由於沒有吃過真正的美味佳肴，錯以為美味佳肴的味道就是這樣，雖然會有奇怪的感覺。」
「粗俗。」
對於這種粗俗的比喻，安槿橙小臉憋得更紅了，她沒想到這些話會是從唐楓嘴裡說出來的。
「唐楓老師，你今天真是打破了我對你的原有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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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樣挺讓我感動的……」安槿橙躊躇了一下，「不過如果你真想做我男朋友的話，還是不能太過分，我怕對錦橘影響不好。」
唐楓暗自琢磨著，一個關於屎的比喻就粗俗了，牽下小手就受不了了，這是多麼單純而美妙的女孩。
明明年紀上在幾個女孩中最為成熟，心理上卻如同白紙一般。
這也許和她過往的經歷有關，從來沒有自己的時間，去做屬於自己的事情，一切青春期女孩該有的，該體驗的，都與她無緣。
然後不知不覺，她就要長大成人了。
唐楓感到了一絲遺憾。
她將最美妙的青春年華，如同她的愛一樣，播撒了出去，而她自己，卻是個缺愛的小女孩。
好在還來得及。
唐楓嘴角不自覺地邪惡地上揚。
他會在這張白紙上塗滿只屬於他的顏色，盡情地揮毫潑墨，肆意塗鴉，直到瓜熟蒂落，再也看不到原來純白的模樣。
「唐楓老師，你在笑什麼？」少女輕柔乾淨的嗓音傳來，打斷了唐楓腦海內陰濕的想法。
「我在笑，現在這樣掛著羊皮賣狗肉的影視作品太多了，我明明想要看勇者打敗魔王的王道故事，導演偏偏讓他們談戀愛。」唐楓信口拈來。
「這樣的作品很多嗎？」安槿橙對此完全不了解。
「是啊，這類型的不論什麼劇，神仙談戀愛，警匪談戀愛，外星人談戀愛，現在魔王也談起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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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楓一時語塞，隨後他想起了為什麼會帶槿橙看這部電影，於是開口，「如果你是那個女勇者呢？你會和魔王談戀愛嗎？」
安槿橙微微仰起頭，認真思索了一番，隨後搖了搖頭，「不知道，完全沒有代入感。」
「那……把魔王換成怪人，勇者換成魔法少女，你再試試？」
「我會幹淨利落地把對方殺死，一點猶豫都不會有。」安槿橙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這樣啊……」唐楓微微頷首，「那你能理解這些談戀愛的片子為什麼引人反感了吧？說不定下一部就是魔法少女和怪人談戀愛呢？」
安槿橙沉默了一會，「想想就覺得可怕，我現在贊同你們的觀點了。」
唐楓也跟著點了點頭，「但願魔法少女和怪人談戀愛的世界永不存在。」
走出電影城，抬頭見到的，卻是漫天繁星。
鬧市街頭，燈火通明，行人熙熙攘攘，豐富多彩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唐楓順手牽住了對方的小手，「跟緊點，別走丟了。」
沒想到手掌中的小手卻如同嫩滑的小泥鰍一般，拼命掙扎著。
明明剛才在電影院牽著一點問題都沒，甚至還主動纏上來，現在到了外面，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也許是因為電影院裡黑燈瞎火，而現在人來人往。
雖然唐楓能理解少女的矜持和羞恥心，但他可深諳此道的老手，懂得該軟的時候軟，該強硬的時候要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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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是一個段位的對手。
唐楓緊緊攥住掙扎的小手，說什麼也不放開。
安槿橙掙扎了半天無果，對方手掌力度大到驚人，她又不好意思在這種情況下使用魔法，只能輕輕嘆了口氣，任由對方牽著。
她其實挺喜歡這種感覺的。
被對方溫暖寬大的手掌握住，有一種異樣的安心感。
明明她才是魔法少女，比對方強那麼多，可在他面前，就好像是需要被保護的一方。
難道真如他所說，喜歡上一個異性，是這個年紀的女孩逃不掉的宿命？
安槿橙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歡唐楓，總之今天的相處下來，他帶她體驗了很多未曾體驗過的感覺。
由於從未體驗過，她也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不是心動的感覺。
反正她不討厭這種感覺，甚至覺得很舒心，很享受。
那就由他去吧……
她將對方的手掌反握住，融入到了人流之中。
夜市繁鬧喧囂，兩人順著人流走著，看著兩邊琳琅滿目的餐車和小店，時不時買上一串路邊的小吃。
一個小女孩迎面撞上了兩人，她舉著手中的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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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槿橙對這個稱呼並不介意，因為一天下來，她已經習慣了被各個地方的店主，售票員之類的誤以為是他女朋友了。
她瞥了一眼身邊的唐楓，難道他們真的有這麼般配嗎？明明隔著不小的年齡差，為什麼不會被當成別的關係呢？
唐楓微蹲下身子，看著眼前這個可愛的小蘿莉，「這麼會說話，難道你不應該喊我叔叔嗎？」
「我麻麻說，只要沒長鬍子的，都叫哥哥。」
唐楓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看來他日常清理得太乾淨了。
小蘿莉再次舉起手中的玫瑰花，「而且大哥哥這麼帥氣，看起來就非常年輕。」
唐楓忍不住笑了一聲，「好吧，多少錢？」
「二十塊一朵。」小蘿莉稚嫩的聲音傳來。
原來是個黑心蘿莉。
「你怎麼不去搶？」
「大哥哥的女朋友這麼好看，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姐姐了，因此玫瑰花也要配得上她，我選了最好看也是最貴的一朵。」
安槿橙也在旁邊笑了，她微微俯身，接過了小蘿莉手中的玫瑰，「我買下了。」
她將玫瑰插到了唐楓的上衣口袋，柔柔地開口，「白天你送了我一支，現在我也還你一支。」
唐楓不在意地轉過身，語氣略帶責備，「這麼貴，都夠買我那一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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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楓知道，這是安槿橙在小女孩身上看到了自己過去的影子，這么小就肩負起重任，努力著做到獨當一面。
兩人又逛了一會兒後，終於到了分別的時候。
「謝謝你，唐楓老師，今天帶我體驗了這麼多內容。」
「你可以換一個稱呼，畢竟我也不是你的老師，聽起來感覺怪怪的。」唐楓終於指出來這一點。
安槿橙歪了歪腦袋，「那……唐楓？」
唐楓微微頷首，「這樣就自然多了。」
他停頓了一下，「錦橘的事情，還是要麻煩你多開導她。」
安槿橙撩了一下耳邊的長髮，「她是我妹妹，這是我該做的，該說的是，麻煩你了。」
「不過，如果她知道了我們的關係，情緒一定會非常激動的，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們……什麼關係？」安槿橙調皮地眨了眨眼。
「你認為的關係。」唐楓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
「好啦，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錦橘估計在家都等得著急了。」
安槿橙揮了揮手。「今天我真的很開心，謝謝你，唐楓，再見。」
「再見。」唐楓也揮手告別。
下一刻，一個冰涼柔軟的嘴唇貼到了他的嘴角，在上面蜻蜓點水般輕輕啄了一下。
安槿橙抬起頭，眉眼間都是促狹的笑意，「這下體驗終於齊全了，拜拜。」
唐楓果斷出手，抓住了想偷親完就跑的少女，將她的臉蛋掰了回來。
「還有別的你沒體驗過的。」
唐楓對著少女微微撅起的嘴唇，毫不客氣地印了上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