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南蠻之困
在田澤治下，這些曾經輝煌、如今衰敗的漢室舊臣，日子其實過得很不舒心。
儘管田澤沒有剝奪他們的財物，也沒有刻意的打壓他們。
但是，土地被公有了、漢人奴隸被廢除了，他們失去了高高在上的身份。
甚至在田澤的基層治理和宣傳攻勢下，他們最為關鍵的喉舌和群眾基礎也沒了，史筆都不再握在他們手中。
稷下學宮的名家、史家都已經開始「覺醒」，重新修訂歷史了。
畢竟自春秋之後，原本公正的史家之筆，已經不再完全客觀，開始出現了「春秋筆法」。
秦始皇被重新翻案，諸多諸侯帝王也都重新進行客觀評價。
立場決定思想。
如今田澤治下的文臣可不是同一戰線。
諸子百家為了展現自身的價值，一直在卯足了勁的搞事情，若不是田澤、盧植和蔡邕等人壓著，甚至都有可能走火入魔。
於名家和史家而言，重修史書、為先賢翻案，可以從儒家手中奪走一大片的話語權，無疑是再合適不過了。
擔心被儒家奪回去的他們，一心想要將證據坐實，自然不敢有失偏頗。
田澤對此也是大力支持，甚至不惜犧牲自己，再度恢復了史家客觀記錄帝王言行起居的傳統。
而且對自己的形象也並未追求過度完美，而是客觀的保留了一些缺點，比如：行事懶散、不夠果決……
田澤也沒有搞什麼君權神授，而是以自己的功績為底氣，闡明自己得位的正統性，以及時勢造英雄。
雖然如此一來，讓田澤的光輝形象有所受損，但田澤清楚，長久來看，這是利大於弊的。
阻止百姓的覺醒和歷史的進步是絕對錯誤的事情。
輿論的陣地就在那裡，他如果不占據，就會被有心人占據。
與其矇騙百姓，給那些有心人以借題發揮的機會，不如坦誠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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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澤最是擅長明牌，也最是清楚真誠才是最強的手段，陽謀才是最好的選擇。
他的這一手，世家豪強皆是無可奈何。
你就是想挑毛病都挑不了。
人家壓根也不誇耀自己，有的毛病都告訴你了，沒有的毛病又難以作假。
最關鍵的是，田澤得位太正、大齊民心太穩。
多數百姓都是活不下去才跟著田澤的，是田澤給了他們一切。能夠起勢，完全是大漢自己腐朽和不斷作死，形勢所迫。
儒家的君權神授那一套直接被田澤這個既得利者自己給粉碎了。傷人先傷己，主打的就是真實，沒有一點弱點。
這一套的優劣袁紹和曹操等諸侯也很清楚，甚至有心效仿，但是他們沒有基礎。
相較于田澤他們幹過什麼有功績的事？還不如呂布和公孫瓚呢，人家好歹還打擊了異族、護住了漢民。
他們麾下的民生甚至還不如以往，還一直在打內戰，高下立判。也就孫策靠著平息江東之亂還勉強好些。
諸多漢室賢臣的出山，不僅解放了田澤大量的人力，彌補了諸多的不足，暗中的影響更是極其深遠。
以至於大漢的正統地位和劉范、劉備等人的身份都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曹操、劉備等還好，自身的能力和文治武功在那裡了，不服的人只是極少數。
劉范可就坐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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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一下阿斗的評價就清楚了。
安穩執政幾十年，治下承平、性情仁善，整體而言水平甚至能在古代皇帝中排個中游水平，但因為父親是劉備、處在三國時代，落了個昏聵至極的評價。
固然其能力不行，但若不是生不逢時，也不至於此。
劉范入蜀後可說是幾乎寸功未立，立的那些功勞還都是彌補他爹捅下來的簍子，這誰能信服？
因此，不少人也不知懷著什麼心思，開始建議劉范肅清南蠻，以立威信。
對此劉范內心差點都想罵娘。
大敵當前，益州明年都不見得能不能保住，這個時候肅清南蠻？喝多了嗎？還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想要把南蠻逼反？
但是劉范卻也不好直接拒絕，只能推辭說是大局為重、日後再說。事後甚至都不敢處置這些人，憋屈的不行。
這一行徑也徹底堅定了一些人的想法，一場無形的風暴開始在益州看不見的地方醞釀了起來。
劉范很清楚這一點，但是他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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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喬，群臣進諫皆言肅清南蠻之事，為之奈何？」劉范不禁嘆了口氣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田澤還尚未南下呢，只是順手的兩步閒棋就弄的他焦頭爛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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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此時也頗為頭疼。
肅清南蠻，說來輕巧，畢竟如今南蠻明面上確是益州治下，加強管理也是義務之舉。
但是南蠻這個地方，局勢之複雜是常人難以想像的。
蠻人部落、地方豪強各自為政，官府根本插不進去手，背後的利益關係更是錯綜複雜，能維持明面上的和諧就不錯了。
想要肅清，談何容易。
別說是有著田澤這一大敵當前，就是益州承平，畢盡一州之力，劉范也未必能夠干好此事。
如今的益州雖然不乏賢臣名將，鎮壓南蠻不成問題，將之完全納入掌控卻是不可能。
牽一髮而動全身，若是處理不當，南蠻生事，只怕大半個益州都要遭殃。
現在南蠻又沒有生事，何必自找麻煩。
可是不做此事，不少大臣步步緊逼，確實有失民心。
張松思來想去，看著桌上的益州地圖，忽的目光看向南蠻南部的大片山林，腦海中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
「陛下，不若咱們帶著南蠻之人南下開疆拓土？」
聽著張松的話，劉范和其麾下文武皆是一愣，本能的覺得此事是天方夜譚，但是稍加思索後卻又發現，這未必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啊！
南蠻對於益州而言並無裨益，完全是一顆定時炸彈，每過一段時間就要肆虐一番。
沒辦法，這是資源匱乏的必然，南蠻之人遠沒有益州百姓富有，而且生存艱難。
以南蠻之人的剽悍和南蠻的地形，想要消滅南蠻之人，幾乎不可能。
既是如此，不如帶著南蠻人南下去和別人搶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