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前所未有的鏖戰（5k2）
——嘩！
空氣中傳出流水般的聲音，濕滑、粘膩的氣息從無中蔓延出來。
在「惡獸之主」蒙努爾的體感里，他感覺肌膚忽地變得異常冰冷。
而他耳中仿佛聽到了「沙沙——」、「嘶嘶——」的、帶鱗的長蛇從耳畔滑過、吐信的聲音。
那是什麼……
蒙努爾表情一窒。
而他剛通過「獻祭」所召喚出的【恐獸·雙首龍鷲】，此時正歪著兩個頭，四隻眼睛瞪著那位「主教」所在的方向。
蒙努爾同時看見——
對面的那位「主教」、「羅修·卡洛斯」，他同時抬起了手臂。
便在他的手背之上，灰色的刻印閃爍著深暗的光芒，那銜尾的紋路便在下一刻從肌膚表面脫離出來，直直飛向半空！
——權柄！
——那是權柄！
蒙努爾已意識到，對面的主教到底做了什麼。
而那絕非是【光輝】的權柄！
當蒙努爾意識到這些的時候，那飛至半空的刻印、已完全顯現出它真實的、原本的紋路——
那是互相銜尾的巨蛇，它們本在相互追逐、撕咬著，但在某一瞬間，它們停止了動作。
——Ⅰ級權柄，「裂分之蛇」！
而後，那「裂分」的雙蛇便忽地變轉了方向，四隻如寶石般冰冷的暗紅蛇瞳已然看向了「惡獸之主」蒙努爾、看向他剛召喚出的【雙首龍鷲】的身軀。
「——嘶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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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帶著興奮的、仿佛發現了嶄新獵物的低沉顫鳴聲。
而後，那原本互相銜尾的雙蛇、便向著龍鷲的方向迅速衝去！
「——吼！！！」
就像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雙首龍鷲忽地仰天嘶吼，從內而外激散出恐怖的、澎湃的靈性涌動！
那就像是在「抗拒」、或是在懾服領域之內所有的生靈！
——嗡！！！！！
空氣中只只剩下顫動、劇烈的顫動、仿佛震碎心靈般的震動。
「聖焰狼王」芬里爾——牠直接被忽然翻湧的靈性氣浪給沖得倒飛出去，牠爪子扒住地面的裂隙，才不至於被沖得撞上岩壁，口中不斷發出「嗷嗚嗚」的聲音。
而「虛妄守護者」琥珀——縈繞、籠罩著牠身軀的灰霧，竟被從雙首龍鷲身上激散而出的靈性狂涌給震盪了大片，而原本隱於霧中的琥珀神軀竟也因此裂開一道道細碎的裂紋，從中涌溢出金色的、如膠般的神靈之血。
這就是「劫滅」等階魔獸的壓迫力！
但雙首龍鷲激盪靈性的怒吼、卻並未阻止那一道「權柄」刻印——「裂分之蛇」飄飛的過程。
那兩條灰色的蛇影，已在雙首龍鷲怒吼的同時，觸及、並鑽入了牠的兩顆龍鷲腦袋裡！
「——吼嗚！！！！」
牠原本凶戾的、尖銳的嘶吼，忽然變得喑啞而悽厲，就仿佛被無形之手給扼住了脖頸，卻完全無法掙脫開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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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那流動著光芒的一片片翎羽，忽然便失去了光澤、變得黯淡無光；而牠那三條尾巴的尖上躍動的明火也瞬間熄滅，向外「嗤嗤」地冒出絲絲煙氣。
而這還不是最明顯的變化——
便在「裂分之蛇」刻印入體後片刻，雙首龍鷲的兩條修長龍頸，便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
同時，那兩顆龍鷲腦袋便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地撕扯，就仿佛一具身軀中寄宿著兩道無法共存的靈魂一般——
而這正是「裂分之蛇」所達成的效果！
……
便在羅修對【恐獸·雙首龍鷲】保持的面板偵測中。
蒙努爾召喚出的這頭「劫滅」級魔獸，其狀態欄中已然多了一個【靈魂裂分（不可淨化、不可解除）】的負面狀態！
牠原本63的魔獸等級，便在中了「裂分之蛇」權柄刻印後，瞬間跌落了4級，跌至了59！
牠的「劫滅-」威脅等階，也由此降低至了「天災+」——不再對羅修、及他所召喚出的「神靈」與「契約獸」有層次上的威懾！
其實在看見【雙首龍鷲】這個名字的第一刻，羅修就已經想到了用「裂分之蛇」來削弱牠的方法了——
按他的經驗里，像這樣的怪物多半都是融合的靈魂，而這樣的特性，用靈魂類技能對付牠往往會有奇效，
其實另一項【光輝】的Ⅰ級權柄「斷戒聖印」也能對雙首龍鷲起到顯著效果，但這項權柄羅修還壓在手裡，準備等更關鍵的時候再拍出來。
「——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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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牠的另一顆腦袋則是在瘋狂地擺動、掙扎著，想要讓連接的脖頸掙脫開另一顆龍鷲尖喙的撕咬，但牠越是掙扎，脖頸上被割裂的傷口就越大，愈發會湧出滾燙的鮮血。
這足夠硬控這隻魔獸一段時間了。
而就在雙首龍鷲「自相殘殺」的這段時間裡，羅修也已舉起權杖，進行了接下來的召喚——
「燃羽渡鴉」形態的霧夜，與「黃金天馬」珀伽索斯應召而來，已出現在羅修身前的左右兩側。
還有「雙翼天使」塔蒂婭——祂從羅修身後拖曳著純白的戰裙緩緩降下，手持著天弓已搭上聖箭，瞄準了雙首龍鷲的方向。
「——吼！！！」
雙首龍鷲仍在嘶吼著，更大一圈的那顆龍鷲之首，其尖牙已完全噬咬入另一條脖頸的肉里。
而另一顆龍鷲之首上，如寶石般鑲嵌的眼睛、其中散發的光芒已變得愈發黯淡。
那血肉模糊的腦袋已吐出發青的舌頭，白沫從喙邊不斷地涌溢了出來。
——咔嚓！
一聲脆響，那應是頸骨被咬斷的聲音。
而後，「咔嗞嗞、咔嗞嗞」的聲音便陣陣傳出，那應是斷裂的頸骨被如磨砂般碾得粉碎的聲音。
雙首龍鷲的另一條脖頸被徹底咬斷了——便在某一時間，它完全從中間斷裂開、然後掉落下來！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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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牠的吼聲很快被淹沒——
便從牠的周圍，三隻「聖獸」、兩樽「神靈」，同時向牠發起了攻擊！
——轟！！！！！
金黃的光霧不斷向外翻湧、逸散開來，而灼眼的光芒便如針刺般從中間向外迸濺，數股蓄力已久的湮滅靈性，便在同一時間對雙首龍鷲發起了致命的轟擊！
……
「你到底……到底幹了什麼！」
「惡獸之主」蒙努爾，他在並不遠處全程目睹了這一幕。
從他召喚出「恐獸·雙首龍鷲」到現在不過幾十秒時間，那個「主教」——他就用相當詭異的手段，讓雙首龍鷲受到了相當大的重創！
那個權柄——蒙努爾現在也懂了，那就是針對「靈魂」的權柄！
那應是【虛無】的權柄——
一個【光輝】的主教，怎麼會掌握【虛無】的權柄！
蒙努爾目眥崩裂，他無法理解所見的景象，胸口因激烈的情緒波動而劇烈起伏著，剛才結痂的傷口已又破裂開來，從中流出濃稠的腥血。
他仍保持著對雙首龍鷲的控制，而在剛才「裂分之蛇」權柄刻印融入牠身軀的時候，蒙努爾拼盡全力亦無法抵抗掉它，甚至那刻印還順著雙首龍鷲的靈魂，想要延伸過來影響到蒙努爾本身。
蒙努爾也只是勉力維持自己的靈魂，同時分出精力來嘗試奪回對雙首龍鷲的控制權——不然的話，一旦放棄掉對龍鷲的掌控，牠甚至可能反過來攻擊馴獸者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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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主教」——他已召喚出真正契約的「天使」、還有另外兩隻聖獸，對雙首龍鷲發起猛烈的攻擊！
——轟！轟轟轟轟轟！
劇烈的轟鳴聲不絕於耳，令蒙努爾感到熾熱而又煩躁。
他顯然不甘心就這樣失敗，爬滿血絲的雙眼忽地變得通紅，兩條披滿鬃毛的粗壯手臂忽地向上高舉：
「——與我同赴毀滅的通途！」
他如此高聲嘶喊了一句——
嗡！！！
便以蒙努爾為原點，空氣中猛地爆發出相當劇烈的嗡鳴，而在蒙努爾血肉模糊的上半身上，那一道道先前被轟出的駭人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地復原起來，並從邊緣開始灼燒起猩紅的焰火。
剛才那一下，他也激活了自身領受的、屬於【紅蓮】的權柄！
——【紅蓮】Ⅱ級權柄，「焚滅之軀」！
那是能在五秒鐘之內，快速恢復到滿生命值、滿法力值狀態的【紅蓮】Ⅱ級權柄，並且獲得50％物理攻擊力、法術攻擊力的提升，以及50％「抵抗」屬性及防禦減免的提升！
這是相當恐怖的狀態恢復與能力增幅，但需要承擔相當的代價——
使用者的生命值將以每秒5％的速度向下跌落，這一「焚滅」的狀態會持續整整十分鐘，且中途無法依靠任何技能或專長、道具來恢復生命值！
向下跌落的生命值並不會影響到蒙努爾的戰鬥狀態，但終會將他真正地焚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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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激活了【紅蓮】的Ⅱ級權柄、以之回復滿自身狀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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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獸之主」蒙努爾，他便不顧一切地朝著面前不斷翻湧的金光中衝去。
兩樽「神靈」、三隻「聖獸」對龍鷲的圍攻還在持續著，而那頭聖焰的巨狼便在蒙努爾衝進來的時候向他轟來了璨金的火柱，但被蒙努爾狂揮手臂擋開、硬生生地扛下！
他此時的氣息已變得截然不同了，就這樣硬扛住周圍轟來的數道滿載湮滅靈性的轟擊，已來到僅剩一隻頭顱的龍鷲面前！
「吼！！！」
幾乎在同一時間，蒙努爾與龍鷲、都發出了狂載憤怒的、震耳欲聾的嘶吼。
而蒙努爾也已一手抓住龍鷲的鬃毛，向上猛地一躍，跨上了牠的背脊！
「——吼！！！」
合而為一的他們，又一次發出震天動地的嘶吼！
轟隆隆！
整個暗河之底都為之劇烈顫動著，蒙努爾的一條手臂已抓進龍鷲的肉里，另一條手臂則猛烈地震盪開轟來的湮滅光涌，駕馭著龍鷲、便朝著始作俑者、朝著「主教」羅修·卡洛斯的方向猛衝過來！
……
連羅修也沒想到，「惡獸之主」蒙努爾、竟然會擁有一項Ⅱ級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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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雖然是「馴獸師」的職業，但戰鬥能力卻絲毫不遜色於【紅蓮】真正的戰鬥系職業！
那或許和蒙努爾本身過硬的屬性數值有關係。
他的等級在59，而羅修能看見的、就有三項屬於「boss模板」級別的傳說品質專長，也算是【紅蓮】命途的入聖者之中、超強的一檔了。
而這也是自己、自從晉升「五重命途」之後打過的、最艱難的一場同層次的交戰。
羅修腦海中飛速思索著這些。
就在他的對面——蒙努爾同龍鷲正向他猛烈地狂衝過來，他本想以「狩獵步伐」閃避開，但臨時才發現、所有位移的技能都被封禁。
他無法移動與閃避，必須硬吃下對面如蠻牛般瘋狂的衝撞——那是蒙努爾與【恐獸·雙首龍鷲】同時展開的領域效果。
雖然可以用「淨化術」來淨化掉恐懼禁錮的異常狀態，但再進行新的禱告已經來不及。
而在這電光火石間。
羅修已舉起權杖，在轉瞬為自身施加了數重已提前完成了禱告的、提供防護的聖術。
神輝的光芒從天降墜，「三重聖護」的神聖護盾便在羅修身軀輪廓之上閃耀著璨然的金芒，而當施展出「神輝降世」與「三重聖護」的聖術之後，蒙努爾和龍鷲的攻擊也已轟至！
——轟！！！！！
那便如橫向墜臨的毀滅隕石，當蒙努爾與龍鷲轟撞在羅修身軀的時候，整個暗河之底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隆聲。
大地在震顫，碎石一塊塊地從這溶洞的上方簌簌地抖落，仿佛隨時都有坍塌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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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的傷害量相當恐怖，連羅修也不免為之驚詫。
他現在愈發感覺，在紅楓城遠征軍正式向拉塔瑪城發起攻城戰前、先來找最後一位「執刑官」蒙努爾打一波私架，這真是相當正確且明智的決定。
而他的身軀還在被蒙努爾與龍鷲撞得節節後退，龍鷲的尖喙也已咬住了他一條手臂，鋒銳如刀刃的一排排尖牙已咬進他肉里，擠出殷紅的鮮血。
在對自身一直保持著的面板偵測中、自己受到了「本源」的創傷——
那隻龍鷲……牠的噬咬甚至還附帶相當程度的真實傷害！
但好在自身肉度也是比肩對面「惡獸之主」蒙努爾的強度，羅修被噬咬的右臂忽地散發出灼烈的金芒，大量澎湃的湮滅靈性、便從右臂輪廓之上激散而出！
「——嗤！！」
龍鷲的尖喙中頓時迸出灰煙，忽然釋出的恐怖靈性涌動，竟將牠的尖牙當場崩掉了幾顆。
而牠亦已同時鬆開了緊咬的尖喙，脖頸下意識地向後扭去。
而在同一時間。
便在蒙努爾與龍鷲的對面、「主教」羅修猛地向上躍起，他的後背同時展開一片閃耀璨金的光翼！
他已飛衝上高空，被蒙努爾與龍鷲衝撞至破碎的護盾頃刻復原，並增添了五倍生命值的盾條！
——「光翼的天罰」！
這還是羅修第一次、將這一項輸出技能當刷盾、與脫戰的位移來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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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光翼同時向蒙努爾、龍鷲爆射出數十支蘊藏湮滅靈性的輝羽，並在觸及他們身軀的一瞬轟然炸開，爆發出陣陣轟鳴。
同時，兩件古龍武器的「古龍殘魂」已再次迭滿三層，便在半空之中，他同時將權杖與魔劍指向蒙努爾與龍鷲的方向，並同時釋出兩道恐怖的轟擊！
——「古龍之凶息」！
——「古龍之噬斬」！
——轟！！！！！
便在羅修俯視角的位置，屬於「惡獸之主」蒙努爾與龍鷲的身形，瞬間被滿目的猩紅吞沒。
他們的血量同時呈斷崖向下跌落，並最終停落在僅剩三分之一的位置。
但在下一瞬間——【恐獸·雙首龍鷲】的生命值便繼續飛快墜落，而「惡獸之主」蒙努爾的生命值則迅速回升。
透過不斷翻湧的猩紅光霧，羅修看見了可怖的景象——
已被灼燒得血肉模糊的「惡獸之主」蒙努爾，他忽地張開滿是血污的大口，咬在同樣血肉模糊的龍鷲的脖頸上！
「——嘶嗚！」
龍鷲在劇烈地掙扎著，但並無法掙脫開蒙努爾的噬咬——
他就這樣貪婪地吸吮著，榨乾龍鷲最後一點價值，來讓自身的生命值重新回升到安全的閾值！
而他身軀邊緣仍在灼燒的焚滅之火，那火焰的顏色也已染上深紫。
那是「焚滅之軀」狀態已過一半的徵兆！
而蒙努爾也很快便吸乾了龍鷲的血液，他親手終結掉了幾分鐘前才通過「獻祭」召喚出的魔獸，隨後便跳下地面，那隻龍鷲的屍體便如小山一半轟然倒下！
隨後，先前出現過的、那一隻只虛幻的巨手，又一次從深邃的地裂之中涌了出來！
那隻龍鷲的屍體，已再次被蒙努爾用作「獻祭」的養料——
轟隆隆！！！
大地在震顫，恐怖的潮湧從深處傳來一陣陣悸動。
蒙努爾的臉上，也湧現出愈發凶戾、愈發癲狂的神情。
便以龍鷲的屍體為「孵化」災厄之蛹的祭品——
他即將釋出真正的災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