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遠未止息的災厄
「凜冬將軍」蘭薩斯？
大鱷、艾莉希雅和黃豆他們遠遠注視著那位「將軍」，注視著他身後隨從的十三騎「王座騎士」。
雖然偵測蘭薩斯的面板幾乎全顯示是「問號」，但他身後那些騎士們的面板還是有部分可見。
而「凜冬將軍」蘭薩斯——這一命名形式讓大鱷感到熟悉，那和「雷霆將軍」亞伯特是同款，
又一位【至高】的將軍！
那是【至高】五重命途，是一位新的「入聖者」！
大鱷心想著，他的眼神已逐漸放出晶亮的光芒。
「雷霆將軍」亞伯特的強大是玩家們有目共睹的，而現在，遠征軍的陣營當中，似又要加入一位新的至強者了。
這對紅楓城遠征軍的玩家們來說是好事，只是……自己從未聽說過，有另一位【至高】的將軍，將於最近同紅楓城遠征軍會合。
那或許是被遠征軍的高層們保密起來的消息——但現在，大鱷著實感到了驚喜。
「噠噠、噠噠」，「凜冬將軍」蘭薩斯座下的純白戰馬四蹄翻飛，與他身後十數位王座騎士騎乘的戰馬的馬蹄聲交織成旋律。
他已來到衛城主街的中央，而大鱷此時已能看清，蘭薩斯具體的形象——
他的長髮比秘銀更耀眼，像是用月光紡成的絲線，垂落髮梢似乎結著一縷縷細碎的冰晶。
雖然「凜冬將軍」蘭薩斯的確是位男性，但用「絕美」來形容他並不過分，他那張臉龐就仿佛被塑人的「原初之母」親吻過似的，挑不出任何一點瑕疵。
一定要說的話，就是那張柔美的臉龐顯得有些過分蒼白了——那是一種有些冰冷的、甚至病態的蒼白。
他華美鎧甲的表面有如流淌著液態的銀，仿佛將初融的河水披在了肩上。
雖然下擺的位置已沾染了血污，但潔白的部分仍在陽光的映照下閃爍著鋥亮的光澤。
其上鐫刻的那些深藍紋路也並非簡單的裝飾——秘銀鍛造的凹槽時而涌動冰藍色的光暈，如同粼粼海浪般在他胸口起伏。
那給人以一種柔軟的、溫和的感覺，而他的湖藍色眼睛一如他的盔甲那樣，被他注視的時候，往往會聯想到春日最先融雪的湖水，抑或沉澱著冬夜最冷的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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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的身上，似乎沒有看到裝配的武器。
但他身後的那十餘騎王座騎士們，他們腰側都各自懸掛著一柄白色劍鞘的佩劍，在劍鞘的表面都以深藍鐫刻著雪花的紋路，那之中正隱隱流動著暗沉的光芒。
此時，便是在那位「凜冬將軍」蘭薩斯的身後，十餘騎王座騎士團的鐵蹄聲在街道上迴蕩，劍鞘與鎧甲碰撞出風鈴般的清響。
大鱷便在衛城主街的一側，仔細端詳著那位「凜冬將軍」的形象。
但就在某一時刻，「凜冬將軍」蘭薩斯，忽然向大鱷投來了注視——
大鱷忽地一個激靈。
他從內而外感受到寒冷——那是刺骨的冰寒。
「你們是紅楓城遠征軍，教會的『護聖者』們，對嗎？」
「凜冬將軍」蘭薩斯，他已與十三騎王座騎士來到了大鱷、艾莉希雅和黃豆他們面前，他臉上浮現淡然的、溫和的微笑，聲音溫柔地向他們問道。
但他們已直覺地感受到了危險，那份「親切感」並非是能輕易接觸的東西，大鱷、艾莉希雅他們於是輕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麼，作為玩家的他們，竟然從心底湧現出了名為「害怕」的心緒——
「這樣啊。」
蘭薩斯仍是溫和地微笑著，隨後說道：
「那麼，能麻煩你們為我帶路嗎？我名為蘭薩斯，你們的『主教』羅修·卡洛斯閣下，還有『雷霆將軍』亞伯特·佩雷斯閣下，與我有過前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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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鱷有些愣住，他知道自己或許不能拒絕，但又不想要輕易地答應。
而當大鱷還在糾結的時候，一位司祭的身影從左邊的街口走出了，那是『密要所』的司祭法蘭。
他穿著純白紋金的聖職長袍，身旁還有另一位身著黑紅配色鎧甲的「王座騎士」，他們已騎馬來到蘭薩斯的對面，同時下馬，向蘭薩斯深深行了一禮，隨後恭敬地說道：
「向您問候，『凜冬』的蘭薩斯將軍。」
「我們奉從主教與亞伯特將軍的命令，特來接引您，請您前去與主教和將軍會面。」
法蘭這樣說著，他同時悄悄示意大鱷、艾莉希雅他們趕緊離開這裡。
大鱷於是一步、一步向後退去，直到感覺身上沒有那麼冷了，被蘭薩斯釋出的冰寒所籠罩的感覺已差不多褪去。
「哦，這樣。」
蘭薩斯淡淡地看向法蘭，他眼角的餘光似乎同時瞥了大鱷、艾莉希雅他們一眼，眼睛眯了眯，臉上的微笑不減，點點頭說道：
「可以。」
「那麼，請帶路吧，這位司祭。」
「您請隨我來。」
法蘭於是調轉馬頭，騎乘著馬匹走在蘭薩斯側邊靠前半個身位的位置，向遠征軍總帳的方向勻速地馳騁。
「凜冬將軍」蘭薩斯，及其身後追隨的十三騎王座騎士，便跟隨著法蘭向街道盡頭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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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才輕輕舒了口氣，感覺心底緊繃的一根弦終於是鬆了下來。
「剛才那個人……好可怕……」
黃豆有些發愣地說道，「他不像亞伯特將軍那樣，渾身從內而外散發出霸道的、灼熱的靈性氣息，但這樣刺骨的冰寒卻更危險，更恐怖……」
大鱷、艾莉希雅附和著點點頭。
而艾莉希雅臉上則是浮現思索的表情，她聲音寡淡，但眉頭卻已微微皺起地說道：
「我只是好奇，他帶著的那個布袋子……那裡面裝著的，到底是什麼？」
「我的面板偵測不出來，那個袋子似乎也是超凡的產物，能阻隔我們探查的效果。」
「嘛，先不管這些。」
大鱷已先邁開腳步，向屬於「降臨者營地」的方向走去。
「回去休整一下吧，順便，小火車還委託了我們，讓我們幫他找『霜月』打造一套新的武器與裝備。」
「走吧，去『鍛造院』那邊，剛好，我們也該換一換裝備了。」
……
衛城，原軍械庫的位置，現在是行營總帳的所在地。
屬於「雷霆將軍」亞伯特的軍帳中，「主教」羅修·卡洛斯與「統帥」亞伯特·佩雷斯，正端坐於營帳中的兩張主座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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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仍是先前來過的那位騎士，「王座騎士」哈爾札特，當他進入大帳中，同「雷霆將軍」亞伯特、與「主教」羅修·卡洛斯互相對視一眼後，便單膝跪地，他身著的鎧甲發出「哐啷哐啷」的清脆聲音。
「向您問候，尊敬的主教大人，還有亞伯特將軍。」
「『凜冬』的蘭薩斯將軍已經來到了。」
「…嗯。」
亞伯特微微頷首。
他銳利的目光望向他，隨後穿過他，望向了門帘之外、正向著帳中走來的那道身影。
那是道銀白的身影，正是「凜冬」的蘭薩斯·索恩。
那位凜冬將軍一手抓著不斷向下滴血的布袋，一邊已優雅地走進來，進入到營帳中，並站在哈爾札特的身側。
而當蘭薩斯走進來後，他的臣屬——那一位「王座騎士」哈爾札特便自行站起身，並自覺地退到了蘭薩斯身後。
「好久不見，亞伯特·佩雷斯閣下。」
蘭薩斯的目光向上首主座之上望去，與亞伯特的目光相對。
他臉上仍是浮現溫和的微笑，向亞伯特致以同僚的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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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伯特並未回應他，只是眯了眯眼睛，而蘭薩斯卻是偏過了目光，望向了另一主座之上的「主教」羅修·卡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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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薩斯微笑問候道：
「早在斯諾德的時候，我便時常能聽聞到您的事跡。羅修·卡洛斯閣下——您比傳聞中的還要更加年輕。如果有機會的話，我還想與您多交往交往，那應能讓我受益匪淺。」
「您太謙遜了，『凜冬』的蘭薩斯將軍。」
羅修臉上同樣浮現溫和的微笑，對蘭薩斯的問候致以回應。
正如亞伯特之前評價的那樣——從面前這位「凜冬將軍」蘭薩斯·索恩的身上，確實感受不到屬於【至高】的那種壓迫感。
但莫名蝕骨的冰寒正從四周不斷蔓延上來，便如蟄伏於雪地中伺機而動的毒蛇，總是令羅修感到有些心悸。
他前世的時候，倒也曾見過這位將軍。
不過那是在決戰的戰場上，且只匆匆見了一面，印象並不是特別深刻。
心想著這些，羅修同時已對蘭薩斯進行了面板偵測。
這位松原領「圓桌」的第三席，「凜冬將軍」蘭薩斯·索恩的等級是56，而他之所以是「凜冬」——他是相當少見的，在以【至高】為第一命途之外，又以【失落】為第二命途的至高者！
他是天生的【失落】之種，生於【至高】之人的家族中，卻在襁褓時受到了「原初之母」的瞥視。
這種情況並不算少見，他因此而獲得了「原初之母」所賜予的、「冰霜」的力量。
據說，這位「凜冬」的蘭薩斯·索恩，他剛出生的一個半個月時間裡，臥房的牆面甚至都覆蓋著厚厚一層冰霜，
這讓幾乎沒有僕從與奶娘敢靠近他，每次只能由他的父親——由老索恩帶著奶瓶，親自進到蘭薩斯的房間裡餵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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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薩斯的家族，因此被政敵指為褻瀆的「異端」。不過老索恩在帝國的爵位是「紅冕公爵」，他絕沒那麼容易因所謂「褻瀆」的指責而被撼動在帝國的地位，反而通過他的權力與手腕，將指控者以「污衊」與「不忠」的罪名下獄。
不過，「蘭薩斯·索恩」的確度過了一段相對「悲慘」的童年。
不過，再後來——蘭薩斯展現出了相當的【至高】適性，於是，在得到奧古斯維爾大帝准允後，索恩公爵讓他踏上【至高】，試圖以之覆蓋掉「錯誤」的、【失落】的命途。
但很顯然地，「覆蓋」並沒有生效，而在「原初之母」的偏愛下，蘭薩斯走在【失落】命途的深度甚至只比【至高】要低一些。
便是在羅修對他的面板偵測里——
他的第二命途，【失落】命途的職業是「永霜之子」，等級為48。
如果不是【至高】這一重身份，他同樣是【失落】的入聖者！
羅修正仔細瀏覽著他的面板，心想著這些。
而在羅修思索的同時，他耳中同時傳來了、屬於「雷霆將軍」亞伯特的聲音——
「你遲到了，蘭薩斯。」
「……」
「我很抱歉，尊敬的第一席，亞伯特閣下。」
蘭薩斯臉上的微笑不減，他甚至向亞伯特優雅地鞠了一躬，隨後提起手中滲血的布袋，說道：
「但我為你帶來的禮物，這應足夠令您寬宥遲來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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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張開袋口，讓裡面的東西朝外滾出。
咚！圓滾滾的重物落地，在地面上刮出一道扭曲的血跡——
一顆人頭！
而當看見那顆人頭的時候，亞伯特忽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應駐守在「拉塔瑪城」的執刑官之一，
那正是「失心子爵」亞索德的人頭！
連羅修也感到驚訝，他不禁好奇起蘭薩斯到底做了什麼。
而當看見主座之上的「主教」羅修、與「雷霆將軍」亞伯特的臉上，都湧現出驚訝神色的時候，蘭薩斯臉上的笑容愈發變得粲然，他蒼白的面容似是浮現了一絲絲血色。
「這就是『禮物』了，原屬於『圓桌』第七席，後來成為了『弒序者』，加入漆黑公國的背叛者的頭顱。」
蘭薩斯淡然地說道：
「我其實也有問題想要問你們——為什麼亞索德會逃離拉塔瑪城？」
「或者說，為什麼你們能放任他，逃離拉塔瑪城？」
「不過——我對你們抗辯的答案其實並沒有興趣，我也並不是來向你們問責的。」
頓了一頓，蘭薩斯冰藍的瞳孔忽地上揚，看向了主座之上的「主教」羅修·卡洛斯，並與他四目相對。
「我用【至高】的方法，在亞索德將死之前，從他的口中得到了些情況。」
「似乎另兩位執刑官，『惡獸之主』蒙努爾失蹤了，而『全知侍座』卡利維安得了失心瘋，這似乎與拉塔瑪城出現的『異象』有關。」
「那『異象』來自於您得到的神諭，主教閣下。而亞索德的出逃，似乎是為了躲避發瘋的『全知侍座』卡利維安，並向領主法夫納呈報他的狀態——」
「亞索德是這樣說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以卡利維安為容器，鑽入了他的身體裡。
同時，還有許多禁忌的、不祥的存在，也以卡利維安的所有的『魔偶』作為容器，讓其它幽邃之物也鑽了進去』。」
「自那之後，卡利維安就變得偏執，嗜殺而狂暴，但他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強大——這就是亞索德臨死前『交代』的事。」
「您知道，那是怎樣的一回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