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意料之外
當年應下那位花前輩的請求，替她腹中的孩子起名字，就是因為對方提出要求的時候，魏文心立刻就感應到了與這孩子之間的因果牽連。
孩子出生以後，有過匆匆一面，但她當時著急出門，也不曾留下攀談。
沒想到再見，竟是這種情況。
且，將人救下之後，她依舊不知二人之間因果，到底是什麼。
那種深深的羈絆，仍然存在。
沒想到花漫時一醒來，得知她身份，卻說她娘臨終前有交代。
心頭那點無處著落的疑惑，突然就有了宣洩口——如此一來，就合理了。
此次出行天機宗，不過是顧念徒弟，其實她內心裡對於去找天機宗大能卜算這件事，頗為抗拒。
因為她修煉了上界開山老祖親授的蒙蔽天機之法，又得了天機宗前輩貼身指點，如今已經修煉到大成境界，哪怕差著修為，絕大部分擅長卜算的修士也連她行蹤都算不到，想要算她的道途，怕是夠嗆。
她很害怕自己懷揣著希望前去，卻只能得到否定的答案。
所以她本能的抗拒這件事的發生。
現在臨時遇到這事兒，可以合情合理的改變計劃，正中下懷。
反正徒弟離開宗門，跟在自己身邊，該怎麼教導就怎麼教導，還不用聽那些閒言碎語，儘快舉辦收徒儀式，讓師徒關係變得更加名正言順的事，就沒那麼緊迫了。
畢竟，她不缺錢，黑果作為她的徒弟，不用靠宗門月例過日子。
趁著她小，多帶著她看看世界，好好歷練一番，比什麼都好。
「你爹還在坊市開店嗎？」
想明白這些，魏文心立刻決定，去見花漫時她爹一面。
花漫時乖乖的點點頭：「是的，我娘去世之後，他一直住在那裡。」
夫妻倆感情很好，魏文心之前見過，知道他倆是怎樣過日子的，現在花前輩去世了，作為道侶，捨不得離開舊居，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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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漫時和她娘長得很像，都是那種純潔小白花的樣子，因眉間紅痣的緣故，看起來多了一絲美艷，但也不過分，看起來很是乖巧。
是討人喜歡的小輩模樣。
魏文心點點頭：「正好我帶著徒弟四處遊歷，順道去一下也無妨。不知花小友，可有需要幫忙帶回去的東西，或者信件？」
修仙界地廣人稀，借著各大勢力的消息網發個傳音符，收費都是按字數收費，若想加急，還只收該勢力貢獻點，除非有親友襄助，絕不可能。
通訊，是真的很不方便。
但凡有人出遠門，又無急事，主動提出幫忙，是很常見的事。
魏文心平日裡很少做這樣的事情，不代表她就不懂人情世故了。
那因果猶在，以後說不準還會與這小輩產生什麼交集，善待一下，並無壞處。
花漫時糾結的咬咬下嘴唇，下意識的抬頭看了容月一眼，最終卻搖了搖頭：
「多謝前輩，我沒什麼要給我爹帶的，您若是方便，跟他說下我一切安好即可。」
魏文心本想問她要不要回家一趟，可以順路把她捎回去，免得再遇到劫修劫道兒，見狀就知這父女倆多半有事兒。
本就不熟，自是不好摻和旁人家務事。
魏文心等她二人恢復好，又送了一些合用的符籙、丹藥之類的必需品，就騎著白澤抱著娃，折道往東北方向去了。
此行一路向北，因帶著個好奇心旺盛的小娃，她們走得一直不快，此時剛入飄雪宗地界，改道也不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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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凡間界靈氣匱乏，但凡準備不充分，就會陷入待宰羔羊的境地，讓人很沒有安全感。
所以旁人若想從萬劍宗去往離火派，除了乘坐大勢力交通工具以外，都會沿著修仙界官道走。
看距離遠近，一般會先往北，經由飄雪宗，取道靈機派，然後再往東面走，或者東經丹心派，然後擦著天符宗的邊兒往北。
不管怎麼走，都要繞路。
魏文心煉體已經到了這個修為的極限，這陣子又處於戰意熊熊的階段，走直線是一點也不虛。
「正好，帶你見識一下人間險惡。」
魏文心單手摟著小黑果，跟她講述自己從前遊歷人間界時遇到的事。
比起剛進學堂啟蒙的同齡人，差點才到三周歲的黑果，已經趴在師父膝頭，學會學宮基礎課程了。
有個修為到頂，遲遲沒法突破，執行力和計劃性雙雙拉滿的卷王師父，她的生活一直很豐富。
旁人要學好幾年的基礎知識，她全都被師父摟在懷裡，手把手的教會了。
師父很愛她，明明忙得很，每天都會按時抽出一個時辰來教她。
怕她注意力不集中，還會講兩刻鐘就停下來，讓她歇一歇。
蓮華峰學堂里，先生們都是一對多，常常一個先生要面對幾百上千個學生，她卻可以坐擁一整個元嬰真君，每天的學習過程，都超級幸福。
她很聰明，還從師父的言傳身教中學會了好多師父的美好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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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大概就是在這附近，我與一群低階修士同行……」
魏文心看著前方熟悉的地脈，回憶起塗六娘等人，心情放鬆，就把當初的事情拿出來哄孩子玩。
「好徒兒，你該明白，在這世間，尚有許多靈根低劣的人，大勢力看不上他們的資質，他們只能成為散修，但他們每天都在努力生活，用心把自己的每一天都過好……」
這些人若是沒有突破金丹，怕是早已全都作古。
魏文心說起來，懷念的同時，不免有點唏噓。
黑果窩在師父懷裡，抬頭看看她光潔的下巴，突然問了句：
「師父，我是不是也是那種，靈根低劣之人？」
從有記憶開始，黑果就生活在靈思峰。
剛開始年紀小，接觸到的人很有限。
無非幾個師叔，還有師祖，以及師伯祖師叔祖那些直系長輩。
待她大了，師父也不拘著她，因著師父的關係，她本人也不討厭，常有靈禽過來帶她出去玩，偶爾還有仙劍老祖來逗她。
她去的地方多了，見的人多了，慢慢就發現，很多人都對她敬而遠之，同時又暗含鄙夷。
那種明明看不起她，卻把她當做洪水猛獸一樣遠離的行徑，她稍微思考一下就明白了。
她的師父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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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就會讓師父蒙羞，說不定還會早早壽元盡了，讓師父傷心那種……
這兩年她經常偷偷摸摸去劍冢，跟仙劍老祖們傾訴自己的煩惱，有一柄特別鋒利的軟劍就跟她講，作為一個劍修，但凡心頭有一絲不通泰，都是對劍的不尊重。
有功夫想那些有的沒的，肯定是劍沒有練到位！
為了讓她道心通達，老祖們很疼她，最近大半年見她身子骨基本上長成，可以打基礎了，每當她結束文化課的學習，就會有仙劍老祖過來接她去劍冢。
然後仙劍老祖們就會教她練劍。
倒也不是什麼高深劍法，只是基礎劍招。
她生怕練錯了，回頭師父罵，仙劍老祖就帶著她去主峰大廣場，看那些大孩子晨練。
【要說劍法，沒人比我們更懂了！因為這就是劍的運用之法！而我們是劍，懂吧？跟我們學，怎麼可能有錯？】
然後三歲都不到的黑果，每天跟著師父學完一個時辰的文化課，還要去劍冢練劍。
就連魏文心都不知道，自家徒弟已經過上了仙劍智能陪練的生活，但凡動作有絲毫不對，不僅手頭的仙劍會告訴她，旁邊還有上百個陪練在那盯著。
相比起這群仙劍，魏文心已經很溫柔了。
正式引氣入體之前，只讓徒弟多學文化，順便多吃藥膳，然後滿宗門瘋跑，消耗精力的同時鍛鍊體質。
仙劍老祖們卻不管那麼多。
魏文心小的時候，她師祖管得嚴，它們可體會不到這種養成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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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文心並不知道懷裡的小人兒在想什麼。
她沒有直面徒弟資質低劣的問題，而是從儲物戒里拿出來一隻鮮嫩的獸腿，燎毛、清洗過後，切成薄片，把各種靈藥萃取成精華，滴進去碼味。
黑果側頭看著浮在身邊的圓形金屬球，低下頭，沒再開口。
這個問題憋在心裡很久很久，第一次鼓起勇氣問出口，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期待聽到怎樣的答案。
這圓球形器械，是師父特意為她做的，分里外兩層，只為了給她做出軟嫩可口、靈藥味兒也不重的藥膳。
金屬球裡面一層帶有特別的凸起，可以緩慢翻滾，讓每一塊肉都能得到最細緻的按摩。
把放好調料的肉片放進去，一刻鐘過後，再拿出來，隔水蒸了，就會特別好吃。
她運動量大，長得也又黑又壯，飯量很不小，也就師父願意費心。
除了讓她吃飽，還一直讓她吃得好。
兩人一獸再次啟程，靈蒼前輩一直在飛，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停下來。
黑果撩起一絲白毛，在手指頭上纏了又鬆開，鬆開又纏上。
她現在很想找一把劍，好好練練。
老祖們說了，她腦子裡想太多，都是因為練劍沒有練到位。
這樣對劍是很不尊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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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上你當我的徒弟，你必然有旁人都不知道的過人之處！等你再長大一些，自然就會知道了。嗯？」
魏文心自是沒法說，她之所以收她為徒，只因凡人轉世投胎想要攤上靈根，概率太低了，她不敢賭。
為了不錯過這個徒弟，她每次轉世，魏文心都要分出一部分神魂去追蹤，多來幾次，是真的傷不起。
但她一時半會兒也是真的找不到其他合適的理由，只能隨口瞎掰。
說起來黑果五條靈根純度都很高，為了應對她修煉速度慢的問題，魏文心已經有意在培養她的神識了。
只要學會給靈元子分類，回頭真正開始修煉，空氣中漂浮的各種靈元子，就會自覺分類，然後排著隊的鑽入她身體裡。
只要神識扛得住，她就像是五個單靈根捏一塊兒同時修煉一樣。
靈根屬性相生相剋，真不是假的，五靈根還是很有優勢的。
等她長大一些，看待問題更理智更客觀，再加上正式踏上修行之路，不論是「勤奮」還是「懂得堅持」，都很適合用來夸孩子。
想要找出一個人身上的優點，對魏文心來講，可太容易了！
黑果並不知道師父說這話是在忽悠自己，接下來一整天都陷入了興奮狀態。
到了晚上，臨睡前，她就跑到靈蒼懷裡，摟著它的獨角，躺它兩耳中間，小聲跟它表達自己的興奮：
「師父說我很了不起，只是不能讓人發現！我太小了，怕我藏不住事兒，所以暫時不跟我講！」
這孩子的理解能力總是帶著獨具特色的腦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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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不拆穿，還變本加厲，吹噓的時候，聲音低沉又篤定，讓人一聽就無比信服：
「那必然是真的！黑果，你要相信你師父的眼光！你一定會成為世界上最了不起的劍修！」
這一夜，黑果激動到無法入眠。
魏文心待在房間裡靜坐養神，神識卻時刻關注著自己的徒弟，生怕她離開宗門水土不服之類的。
見她在隔壁偷偷摸摸的爬了起來，拿出一根不知何時藏起來的枯枝，就在那方寸之地練起了劍法，一招一式極有章法。
魏文心驚訝的睜開了眼睛！
想起那群不著調的仙劍老祖，她很快就淡定下來。
然後連夜找出玄鐵，替好大徒煉了一把小小的玄鐵劍，第二天一早，就笑眯眯的送給了她。
每一個卷王，看到新的卷王開始覺醒，都會由衷的發出後繼有人的微笑，並為她親手送上趁手的裝備。
「乖徒兒，你馬上就要三歲了，經過為師多年打熬，你的身子骨已經足夠強壯，可以練劍了，從今天開始，你就拿著為師特意為你準備的寶劍，為成為一名劍仙而努力吧！」
黑果年紀尚小，還很單純，以為師父這麼做，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頓時激動得小臉通紅！
「師父，我一定會成為天上地下，最最了不起的劍仙！」
好吧，經過一夜醞釀，全世界最好的劍修，又成了天上地下最牛的劍仙了。
好在一人一獸都是寬宏的長者，紛紛誇她有志氣！
於是這一路上，兩人一獸一邊帶娃一邊走，直走到來年開春，才堪堪到了離火派邊境外。
這一夜，他們照舊歇在野外。
這是一座荒山，滿地大石砬子，連草都很少生。
華麗的車駕放出來，魏文心和徒弟一人一個房間。
魏文心隨手捏了本話本子，在窗邊看，黑果就一身黑色勁裝，站在一塊巨大的石頭上練劍。
今晚月華細膩，好似一層輕紗，溫柔的攏著那小小的身影。
想起自己小時候，魏文心不知不覺就看呆了。
沒想到那一身黑衣的徒弟，就練個劍而已，練著練著，身上就發起了光來……
當年阿桑如何殞命，魏文心至今仍記得清清楚楚。
見狀嚇了一大跳，直接從窗口跳了下去！
這個月更新不給力，月票大家不用給我留了。我儘量多更新，實在不行也不勉強自己，等不及的話，可以攢一陣子，這樣連貫性好很多。抱歉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