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高麗藥丸?
2025-01-27 14:42:55
第862章 高麗藥丸?
出了皇城,歐陽發兄弟,還仿佛沉浸在夢境中一般。
官家,似乎比想像中更隨和,也更親民呢!
歐陽棐更是志得意滿。
「當今天子,果是知人善用!」他輕聲呢喃著,再無入宮前的忐忑和侷促。
是呢!
天子所不喜者,衙內蠹蟲也!
但吾輩乃是自立自強的士大夫!
這種情緒,一直到家,都依然在他們的胸膛中沸騰。
歐陽家的宅子,位於汴京新城城北的崇慶坊,毗鄰著步磨務。
房子並不大,也就兩進,七個廂房,屬於標準的汴京民居。
從外面看,怎麼看都不像是一位大宋宰執的家宅。
然而,其實就連這個宅子,也非是歐陽修買的。
而是歐陽修去世後,由朝廷所賜。
沒辦法!
歐陽修生前,雖然一直在努力著攢錢,以便在汴京買個房子。
但是很遺憾,他的夢想到死也沒有實現。
這主要是因為他開銷太大了!
光是為了資助後進晚輩,提攜年輕人,為其揚名,而開的那些詩會、酒會,就把他仕宦所得的積蓄,花的七七八八。
而他又不肯學其他人,挪用朝廷的公使錢來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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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後果就是,蘇軾、蘇轍至今都在給蘇洵當年買的房子還貸。
為了還貸,兄弟兩人只好把老爹買的房子租出去賺錢,自己回京的時候,就去住朝集院。
所以,在大宋,假如一個人,是第一代起家的寒門。
那麼在正常情況下,他是絕無可能在汴京城買下一個房子的。
若其有房子,要麼是貪污所得,要麼是朝廷所賜。
舍此之外,沒有第三種情況。
沒辦法,汴京的房價,不是第一天這麼貴。
而是一直就很貴!
在州橋那邊的邸店,隨便一個單人間,月租都是二十貫往上。
像歐陽發兄弟的這種小院子,月租通常在百貫往上。
所以,不要看宅子小,位置又偏,但市價在一萬貫以上!
若遇到喜歡的人,兩萬貫也能賣成!
故此,歐陽修去世後,歐陽發兄弟面對朝廷賜宅,根本做不到和歐陽修一樣硬氣拒絕。
只是稍作扭捏,就趕緊拜謝了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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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氏聽完兄弟兩人的匯報,終於放下了心中的擔憂,道:「既然如此,大哥、三哥往後就要用心的為朝廷任事,給官家分憂了!」
兩兄弟自是信誓旦旦。
也是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在薛氏身旁響起:「大郎、三郎……此番入宮,可向官家為我家官人求了情?」
歐陽發、歐陽棐瞬間呆住了。
完了!
光記著高興,卻是忘了在御前,替舅舅求情了。
歐陽發只好對那薛氏身邊的那位命婦道:「小甥拜見舅母……」
對方正是薛占射的妻子謝氏。
也是名門閨秀,乃祖是謝濤,叔父是謝絳,姑父是梅堯臣,堂姐夫是王安禮。
其三個堂兄,也都是大宋當今的名流,在文壇有著偌大的名聲,號稱三謝。
最有名的謝景溫,如今為潭州知州,是苗時中之後,呼聲最高的廣南西路轉運使人選。
「舅母在上,請恕小甥之罪……」歐陽發告罪一拜:「今日入宮,因在御前,一時情急,竟忘了向官家求情……」
「還望舅母恕罪!」
「但下次入宮,小甥定在御前,為舅父鳴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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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臉上的憂愁,卻是揮之不去的。
雖然如今她的丈夫,依然是允許住家,只需要每日到大理寺接受詢問。
可,大理寺和御史台的官員,已經將她家的所有藏書、往來信件、字帖等一切落有文字的東西都扣押了。
且都在日以繼夜的加緊審核。
每日詢問時,問的問題也越來越嚇人了。
薛占射現在每天去大理寺到堂,都感覺可能再也不回來,所以都會提前寫好遺書。
雖然謝氏和丈夫感情並不好,但看著這個樣子,也是嚇得一日三驚。
她雖然不怕被牽連,了不起回娘家就是了!
謝家再怎麼樣,也不會讓她餓死。
可她害怕子女被薛占射影響啊!
特別是還沒有出嫁的小女兒,這萬一……
怕是給多再多嫁妝,也沒有人肯娶了。
於是,說著說著,她就開始大滴大滴的掉眼淚。
嚇得歐陽發趕緊拜道:「舅母莫急……官家有旨意,命我兄弟獻家父遺稿、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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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謝氏問道。
「定當如此!」
謝氏雖然不信,但也只好道:「但願如此……」
這些天,她也開始看汴京新報和汴京義報了。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就嚇得魂飛魄散!
實在是,這兩份小報上刊載的文章,殺氣越來越重了。
一開始,都還只是就事論事,鞭笞著府界的胥吏亂法。
但慢慢的,就開始反思了。
反思著官府,也反思朝廷的法度。
尤其是汴京義報,士大夫們直接照搬聖人的原話,然後質問朝堂諸公——聖人的仁義忠恕,在大宋到底還行不行得通?
到得這兩日,小報上的措辭,越發的激烈起來。
已經不再只針對府界胥吏,更不再只是單純的定體問了。
他們甚至開始追索到底是誰給了那些胥吏那麼大的膽子來了?
再迭加從陳留縣典吏家搜出來的世居圖讖,在輿論中造成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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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氏看著自己的弟媳婦的模樣,忍不住出言寬慰:「汝且安心……吾前日入宮,拜謁兩宮慈聖時,已為占射求了情……」
「當時,兩宮慈聖都言:占射是功臣之子,雖然世人不說,但天家始終記得,當初先父首倡以英廟為皇嗣的功勞的!」
謝氏這才期期艾艾的點頭:「有姐姐在,官人定可安然無恙!」
薛氏聽著,嘆了口氣。
她能怎麼辦?
老父親臨終前,可是拉著她的手,求她多照顧一下占射的。
只能是舍了老臉,去找其他家的命婦求情,請她們也去宮裡面說好話。
當然,前提是——薛占射沒有和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狐朋狗友,真的搞出什麼陰謀謀反的事情來。
雖然這個概率很低。
可,當年歐陽修編纂新唐書的時候,薛氏在旁邊是打過下手的。
所以,薛氏知道,有些謀反作亂的傢伙,真的是純純無厘頭樂子人。
不少人甚至只是二兩馬尿下肚,暈暈乎乎就做出了會株連九族的事情。
所以啊……
真的得趕緊把弟弟撈出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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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止要牽連整個薛氏。
便是她和她的幾個子女、孫女都可能被牽連!
帶著這樣的心思,薛氏看向謝氏,輕聲道:「弟妹啊……」
「回家後,與占射說一說吧……」
「不如主動上表天子,請罪謝罪,懺悔己過……主動請入太學,受聖人再教化!」
謝氏楞了一下,遲疑的道:「這樣行嗎?」
「應該能行!」薛氏道:「天家,應該也只是要個態度!」
「可官人未必肯……」謝氏低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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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學再教化?
這可是汴京城中,讓無數衙內,聞之色變的事情。
郭獻卿、吳安持,在太學中的生活細節傳出來後,就更是被衙內視作地獄。
每日早晚都要讀書、都要考較也就罷了。
根本沒有人服侍,需要自己洗衣服,自己做飯,自己打掃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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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更不要說,住的地方,據說連個雌的動物都沒有。
什麼紅袖添香,是想也別想!
從早到晚,都只有經義、文章。
當和尚都比去太學強!
想到這裡,謝氏的眼睛亮了。
似乎好像大概也許,官人去了太學,家裡就能安寧了呢!
那些鶯鶯燕燕,那些狐媚子,再也騷擾不到官人。
按照郭獻卿的例子,除了寶壽公主可以每隔五日去探望一次外,其他所有人都不被允許接近。
於是,夫妻感情,突飛猛進,竟是蜜裡調油。
好多接近公主的人都說,如今公主與駙馬,已是舉案齊眉,好似新婚一般。
尤其是,去年傳出的寶壽公主有孕的消息後。
許多京中命婦,甚至暗暗期盼,自己家的官人,也能去太學受聖人『再教化』。
這樣想著,謝氏就低聲道:「那我試試?」
薛氏見著,笑了起來,點頭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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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闖出的禍事,更是嚇的她後怕。
或許去了太學,弟弟就能安分守己了。
……
隔日,七月癸丑(初四)。
趙煦一早醒來,石得一就出現在他寢殿外的帷幕前。
「都知來了?」趙煦問道。
「是!」
「進來說話吧!」
「諾!」
石得一躬身入內,來到趙煦榻前。
「大家……」石得一匯報導:「昨夜通見司收到瓦橋關急報……」
「遼主發來國書,言已遣其崇儀軍節度使蕭德崇為正使,中散大夫、守太常少卿、干文閣待制張琳為副使來賀太皇太后坤成節……如今,使團已到瓦橋關,乞入境……」
「國書上還說,已依約伐木數千株,聚於其復州、蘇州(旅順)等地,請陛下遣使勘驗……」
趙煦立刻問道:「國書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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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煦接過來,認真的看了一遍。
然後他眯起眼睛來:「看來……遼人在高麗要有大動作了!」
「十之八九,開京圍城,已是到了最後關頭!」
「遼人怕是打算在年內解決開京問題!」
「若如此,明年今日,高麗將亡!」
為什麼?
因為國書上,明確說了,要趙煦派人去其遼陽府的復州、蘇州、保州等地勘驗砍伐的橡木。
而且,要求趙煦在接到國書後,就立刻派人前去勘驗。
這說明了,遼人迫切的需要通過從大宋這邊採購商貨。
而根據耶律琚等人提供的情報,現在宋遼貿易採購的商貨,特別是那些陳茶、次茶、陳帛等廉價商品,基本都是運去高麗,當成賞賜的。
遼人就是靠著,從大宋採購的廉價商貨,維持著他們的戰爭機器,同時也維持著其國內的經濟安全。
若非是趙煦在今年,將價值數百萬貫的各種廉價商品,賣給了遼人。
遼人在高麗半島上,哪能這般從容?又如何能做到這般的穩重?
怕是早就和之前三次遼、高麗戰爭一樣,因為財政壓力而不得不採取冒險政策,被高麗人各種背刺、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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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直接逼反了占領區的高麗軍民。
最終,十幾萬遼軍,陷入了高麗人民的汪洋大海之中。
再加上,後方的渤海豪族、女真諸部都在拉後腿,各種背刺、騷擾糧道。
所以,三次遼、高麗戰爭,都是虎頭蛇尾,甚至損兵折將。
即使打下了開京,最後也只能狼狽的夾著尾巴撤軍。
現在就不一樣了。
在大宋廉價的商貨,尤其是大量的陳茶、次茶、陳布、次布隨著宋遼貿易,源源不斷的被運到遼國。
遼人直接解決了最要命的軍賞問題,他們只需要解決軍糧,就可以在高麗半島,與高麗人長期對峙、消耗,並蠶食高麗人心。
耶律洪基這個人,雖然問題一大堆,但他是真的敢用人,也願意信任大臣。
真正的做到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於是,高麗的情況,越發的危險。
最近這一個多月,無論是義天僧還是新來的李資義,措辭越來越謙卑,說話也越來越好聽了。
想到這裡,趙煦就看向石得一,吩咐道:「都知,傳我旨意給郭忠孝,今日越次召見刑恕!」
是得好好的和刑恕溝通一下了。
高麗那邊,熬鷹也熬的差不多了,是該給些好處,不能真的叫遼人滅了高麗。
最起碼,不能叫遼人輕易的滅亡高麗,完成東北方向的大一統!
雖然,這在歷史的層面來說,其實是造福子孫千秋萬代的功勞。
若耶律洪基真的能實現,他在國書中吹的牛逼——重建漢四郡,使千年陷夷之土,重歸中國之疆。
那千年後的後人,都給他磕一個——最起碼後人再也不用擔心,被人偷走各種各樣的文化了。
他若再渡海,把日本占下來,甚至只是羈縻統治。
那他就有資格在後世的教科書上單列一頁,並被冠以XX大帝的名頭了。
可是,趙煦不是活在歷史裡,現實的當下,大宋的戰略利益,客觀要求,不能讓遼人完成東北方向的清一色大一統。
更不能讓遼人,把日本給羈縻了。
一個沒有後顧之憂,且能增加數百萬人口的遼國。
對現在的大宋來說,戰略壓力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