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穿破暴雪，再遇獸潮，狂獵步法
絕嶺山脈，冰壺關。
霜風魔女一襲藍白色的裘皮外套，佇立在關隘城牆，冰藍色的目光遠眺著茫茫風雪，喃喃道：
「我又回到了這裡……寒冬女神曾經降下神跡的地方。」
葉芝迎著風雪，黑色的披風獵獵作響，手臂上擎著一隻雪白的貓頭鷹，一邊伸手摩挲雪鴞柔順的羽毛，一邊隨口道：
「你當初是怎麼加入寒冬教派的？」
雪鴞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隙，縮著腦袋，享受著葉芝的輕撫。
注視著這可愛的生靈，冷如冰山的霜風魔女，冰封的神情也有些許緩和，眼底掠過追憶，輕聲道：
「我對兒時的記憶，就只有一片冰天雪地，甚至不清楚我的父母是誰，只能想起終年席捲巨龍山脈的暴風雪……」
「霜巨人部族的冰霜老嫗告訴我，他們發現我的時候，我正待在雪地里的襁褓中哭泣。」
葉芝側耳聆聽。
在北境，棄嬰是十分常見。
尤其是病弱與殘疾的嬰孩，等待他們的只有被大雪掩埋的宿命。
堂堂寒冬教派的大祭司，擁有五環水準與對寒冬之力的掌控，竟然是棄嬰出身，倒是讓葉芝有些意外。
霜風魔女緩緩道：「後來，我被霜巨人撿回巢穴，撫養長大，在他們的儀式幫助下，成功覺醒了寒冬血脈……」
葉芝訝然道：「霜巨人不是對人類無比憎恨嗎？竟然願意主動收留你？」
霜風魔女冰藍色的眼眸微閃，道：
「那是因為，他們在發現我之前，從寒冬女神的祭壇處，得到了一則讖言。」
「冰霜老嫗按照讖言所揭示的地點，將我帶回了據點。由於霜巨人信奉寒冬女神，我也順勢遵循了這一信仰，並發現我在寒冬法術上，有著很高的天份。」
「隨著我在巨龍山脈的名望越來越大，山中的生靈將我視作寒冬女神的神選，絕冬山脈的守夜騎士，則稱呼我為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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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魔女，還是神選，都不重要。」
霜風魔女輕輕地道：
「對我來說，能感受到血液緩慢的流淌，看見冬日的陽光，切實地感覺到我活著…就已經非常滿足了。」
原本，霜風魔女是因為雪豹成為了寒冬神選，帶著前來探查的目的，千里迢迢趕赴雪林。
後來，她在葉芝的邀請下負責監督寒冬神殿的建設，領地這一待就是接近半年。
她每天幾乎什麼都不做，就待在露天的寒冬祭壇上一邊冥想一邊曬著太陽，要是遇到陰雨天氣，則會顯露出明顯的不悅，周身籠罩著低氣壓。
而隔三差五，霜風魔女就會找負責農業生產的小紅帽瑞吉蕾芙，要新鮮的辣椒，當做零食，白著嘴吃。
葉芝懷疑，她之所以肯在領地留下，和晨霜嶺出產辣椒，有著很大的的關聯。
「曬太陽都能加快血液流淌……干嚼辣椒也是一樣。」
葉芝暗道：「即便是冷血如冰的寒冬血脈，同樣需要辣椒帶來的刺激！」
看了眼默默注視著雪鴞的霜風魔女，葉芝一把將雪鴞遞向她的懷裡，正色道：
「近日我要率領霜狼騎兵，從險山上出發，繞到獸人聯軍的後方。請你與我一起出發，途中若是遇到風雪，還請你幫忙指明方向！」
霜風魔女怔了怔神，有些不敢相信地伸出手，緩緩接過雪鴞。
作為大型猛禽，雪鴞的體型完全可以讓人抱在懷裡，霜風魔女摟著雪鴞，露出久違的淺笑，輕輕頷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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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雪鴞無奈，怎麼還是得靠本鳥才能拉近關係？
葉芝嘴角上揚，這就是本公爵的美人…哦不，美鳥計！
雪鴞：(〃-ω)
聽上去更奇怪了！
*
冰壺關，塔樓頂層，指揮室。
戰時會議，集結了領地中的大批超凡者。
就連特蕾莎都換上一身戎裝，安靜坐在指揮室的角落，露出虛心學習的神態。
一張地形圖上插著代表獸人軍隊的旗子，掛在牆上，弗卡斯用手指示道：
「少爺，按照風暴氏族與雷蹄氏族聯軍的行進路線，大約三日內就會抵達冰壺關下。」
「聯軍當中，以風暴氏族的獸人步兵為主要部隊，雷蹄氏族的半人馬部隊則負責掩護步兵方陣的側翼，並保護後方的輜重部隊。」
「您在繞後斷糧的途中，難免會與半人馬組成的騎兵隊爆發戰鬥，還請您千萬注意自身安危。」
葉芝微微頷首，道：「放心，雷蹄部落的帝戎，不是我的對手。」
帝戎·雷蹄，信奉雷霆與風暴之神的半人馬酋長，也是獸人聯軍的巨頭兼智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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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帝戎是個罕見的雙職業超凡者。
在遵循戰士職業之道的同時，帝戎還是一名元素法師，魔武雙修，是個難纏的對手。
不過，在葉芝眼中，帝戎還是不夠格……畢竟，葉芝是舉世罕有的三職業。
詭術師製造的幻景，可以給獸人部隊造成大規模混亂，在奇襲輜重部隊時，拖延前軍回援的時間。
月狩騎士，配合大師級的箭術，以及全屏覆蓋的萬箭齊發，再迅捷的半人馬也閃不過葉芝的箭矢。
而吟遊詩人的職業，配合光明之神所傳承的七弦琴，利用行軍曲、激勵曲、休憩曲等音樂法術，能極大提升軍隊的士氣與作戰能力。
唯一需要擔心的。
就是格列姆背後那名授予他魔藥的巫師。
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得到任何與巫師相關的情報。
如果那是名六環巫師，與葉芝正面遭遇，事態會變得棘手。
好在，希露德與巨狼弗萊，已經開始追查格列姆巫術力量的源頭……她倆攜手，足以陣斬六環巫師！
葉芝的腦海中，忽然聯想起初次見面時，狂獵之王對自己說的話。
祂說和祂一樣，身前總有可靠的女人——
「不就是吃軟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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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獵之王能吃軟飯，我葉某人自然也吃得！」
*
依靠渡鴉提供的情報，葉芝得以準確判斷獸人軍隊的動向。
隨著獸人軍隊與冰壺關的距離越來越近，凝重的氛圍好似陰雲籠罩。
葉芝則用親身行動與激勵的話語，振奮著士氣。
每每看到親臨前線的忍冬花公爵，將士們無不備受鼓舞。
特蕾莎的心情，則從初臨戰場的興奮，轉為對未來的擔憂……但同時，她與絕大多數的關隘守軍一樣，每當看到葉芝矗立在寒風中的挺拔身影，就仿佛有股力量油然而生。
那是五環英雄特有的能力，【權力意志】。
這種意志，根據不同的理念，衍變出不同的氣場。
暴君的意志會讓人窒息；屠夫的意志會讓人恐懼；智者的意志會讓人沉思。
而忍冬花公爵，一位才華橫溢的神選詩人，他的意志卻並非詩人的憂鬱，而是像驕陽一般明亮，仿佛讓人的心中生出砥礪前進的勇氣。
特蕾莎隱隱體會到，父皇經常提到的【器量】，究竟是何含義。
出神望著葉芝的背影，特蕾莎在心中默默想道：
「父皇答應我來前線歷練，或許，也是想讓我將葉芝公爵，視作學習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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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之時，悄然來到。
夜，寒風似刀，霜星高懸。
夜幕的籠罩下，八百餘騎的霜狼騎兵融於漆黑的夜色，霜狼目光凜然，士兵眼神炯炯，隊列整齊，等候著忍冬花公爵下達的出征命令。
在隊列的最前方，一匹身軀涌動著霜焰的雪豹旁，佇立著身材頎長的年輕公爵。
他手握著韁繩，與弗卡斯簡短地道別，道：「堅守此地，等我凱旋。」
弗卡斯虎目微微閃爍，眼中的不舍很快轉作堅定，頷首道：
「少爺，此役過後，您必定威震北境！」
葉芝笑了笑，輕拍了下弗卡斯的肩甲。
翻身騎上雪豹，葉芝的餘光瞥見一襲雪白斗篷的特蕾莎，騎著白馬，前來送行。
她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欲言又止，最終點頭，美目中流露濃濃的信賴之色。
有名為信任的種子，在特蕾莎的心中生根發芽，現在的她，已經能理解父皇為何將葉芝選做心腹，不遺餘力地提拔他。
因為葉芝明明可以坐鎮後方，卻還是將自己置於危險與衝突的第一線。
所以，換作她，也會做出和父皇一樣的選擇。
葉芝也朝著特蕾莎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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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折磨人的則是戰場的壓抑，和體面的社交舞會不同，這裡是屬於戰士的廝殺之地，氣氛冰冷而殘酷。
他本以為特蕾莎會承受不住壓力，早早回到劍冬堡，但這幾日特蕾莎在前線的表現令葉芝刮目相看，將後勤帳目處理得井井有條，身為未來女皇的管理能力已經初現端倪。
葉芝沒有過多寒暄，下令道：
「放下城門！」
絞盤轉動，城門架在壕溝上。
夜色掩護下，葉芝一騎當先，霜狼騎兵魚貫而出，在厚厚的積雪地上激起茫茫雪霧。
「大約幾日能越過銀冠峰？」
葉芝問身旁的霜風魔女。
銀冠峰的主峰，是絕嶺山脈最高的幾座雪峰之一，全程是由多座起伏連綿的雪峰組成。
獸人軍隊進犯冰壺關，行進路線必會經過銀冠峰的山腳，葉芝則要借著時間差，翻越銀冠峰，直插獸人軍隊的心臟。
銀冠峰巍峨險峻，棲息著危險魔獸，常年發生暴風雪，即便是信奉策略之神黑騎士的指揮官，也難以預料敵軍竟會從雪峰頂上神兵天降。
更何況獸人部落大多輕視戰術。
葉芝採納了黑騎士神選希露德的方針，從戰術角度，是對獸人的降維打擊！
霜風魔女坐在一匹霜狼的背上，但有別於低伏身軀抵禦風雪的騎士，她是側坐在狼背，晃著兩條修長的細腿，從裙擺下方露出光滑的冰藍色肌膚與赤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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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氣好的話，兩天。」
霜風魔女從懷裡取出一截紅通通的辣椒，就這麼生吃，嘶下了口水，緩緩地說道：
「運氣不好的話……就聽天由命了。」
「運氣不好是指什麼？」
「比方說，遇到暴風雪，或者突發的獸潮。」
霜風魔女說道：「以我對於寒冬之力的掌握，絕嶺山脈的暴風雪和獸潮中的任何一者，我都可以平息……但要是同時遇到兩者，冰霜元素的狂暴性會成倍提升，我也沒辦法輕鬆找出方向。」
「雖說我的運氣一直都不怎麼好。」
葉芝道：
「但同時遭遇獸潮和暴風雪……應該也沒這麼倒霉吧？」
*
銀冠峰，暴風雪好似遮蔽天日的白色巨人，揮動著無情的大手，將冰川與厚雪轟然砸破。
轟隆隆！！
暴風雪的轟鳴震耳欲聾，好似雪峰的狂怒，受驚的魔獸從巢穴中衝出，拼了命的逃離暴風雪。
葉芝的部隊位於暴風雪的邊沿地帶，本可以急行軍穿破暴雪，然而遭受到了魔獸的衝擊，被迫停止行軍調整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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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大人！我們馬上要被捲入暴風雪區域了！」傳令官大聲呼喊。
「獸潮的規模還在上升！在暴風雪停下來之前不可能結束！」一名士官道。
葉芝暗道事情總是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但是很快冷靜，聲音隨著法術轟隆作響，下令道：
「到前面的背風坡，下騎步行，結成圓陣，別讓同伴被風暴捲走！」
隨後，葉芝朝著霜風魔女道：
「你去平息暴風雪！我來阻擋獸潮！」
霜風魔女沒有異議，輕盈得好似雪山中的精靈，即使在暴雪中身形也沒有半點搖晃。
她赤著腳，在雪地里踩出一串足印，一邊走向暴風雪的中心，一邊輕聲道：
「暴怒的霜之元素，請聆聽我的禱告，回歸於寒冬神國……」
驚愕在霜狼騎兵團中蔓延，響起壓低的驚呼聲。
「雪勢好像真的減輕了！」
「神跡，這是神跡！」
「讚美寒冬女神，讚美公爵大人！」
暴風雪的風力減弱，但獸潮的規模仍在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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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靈鹿的體型龐大，有著一對巨大的祖靈之角，其上燃燒著霜焰。
換作一年之前，葉芝面對君王級雷牙狼所引起的獸潮，還須退避三舍。
而現在，君王魔獸，覆手可滅！
葉芝目光微凝，考慮到自然的平衡法則，有意識克制住了殺戮的欲望，取出潘神之笛。
大規模的催眠曲，穿破暴雪，迴蕩在風雪之中。
葉芝讓音樂法術的籠罩範圍，避開了霜狼騎兵部隊。
而在催眠曲的作用之下，祖靈鹿的暴動平復，一頭栽倒在雪地中，酣然大睡。
鹿群魔獸與追殺鹿群的狼群魔獸，同樣被催眠曲覆蓋，暴動漸漸平息。
將士們仰望著高空中忍冬花公爵的身姿，眼中露出強烈的震撼與敬畏。
這就是當世獨一無二的神選詩人！
忍冬花公爵的音樂法術，足以將獸潮平息！
「只可惜獸人勇士的心智暴躁，很難受到催眠曲的影響。」
葉芝暗道：「等對上獸人軍隊，倒是可以用七弦琴配合『悲劇感染』賜福，干擾士氣！」
另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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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蔽天空的陰影散去，已是翌日的清晨破曉，晨曦灑在明晃晃的雪峰。
將士們不約感到劫後餘生的慶幸，看向葉芝與霜風魔女的眼神，已是敬仰神祇般的膜拜。
「公爵大人，這些入眠的魔獸，要怎樣處理？」傳令官詢問道。
葉芝微微皺眉，有些頭疼。
部隊輕裝疾行，肯定不能帶上這麼多的獵物。
但將這些魔獸留在此處，很有可能被獸人的偵查部隊發現，繼而影響這趟行動。
這時，霜風魔女表示，她可以與雪山中的野獸溝通，讓它們回歸原處。
葉芝驚喜之餘，詢問道：「你在雪山之中還有什麼特殊能力嗎？」
「無須飲食，餐風飲露即可。」
霜風魔女取出一截辣椒咀嚼，淡定地道：
「但是多些佐料，未嘗不可。」
葉芝：「……」
你還辣椒吃上癮了！
這時，異變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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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伴隨著雷霆席捲而來，滾滾黑霧中，傳出雷鳴般的馬蹄聲！
葉芝面無表情。
老熟人了！
一名手持軍旗的狂獵騎士，披覆著黑鎧，率領著其餘幾名騎士以及黑霧構成的獵犬，在雪原上來回馳騁。
被黑霧籠罩的魔獸，頓時沒了蹤影，像是被黑霧吞入其中。
狂獵在北境的冬季經常出現。
而他們劫走自己的獵物，也不是頭一回了。
考慮到這回，狂獵騎士能起到善後的作用，葉芝也就不同他們計較。
轉念間，葉芝心頭一動，從空間袋裡取出從佩倫那裡拿到的手稿。
「那個拿旗幟的傢伙，你站住！」葉芝大喝一聲。
陰森的狂獵鐵騎停下馬蹄，頭盔縫隙里射出冷冷的寒芒，回望葉芝，仿佛在表示疑問。
葉芝冷笑道：「就是你，別以為我不記得，去年就是你在這裡截了我的道吧！」
狂獵騎士：「……」
葉芝走上前去，抽出《洛林大帝出遊記》第二卷的書稿，『啪』地放在狂獵騎士的馬背上，道：
「回去告訴你們的狂獵之王，就說要想看下一卷，就拿好東西來換！」
狂獵騎士深深看了眼葉芝，握緊書稿，旋即高舉旗幟。
呼——
黑霧消失，天空放晴。
狂獵們的身影無影無蹤。
葉芝耐心等待了片刻。
忽然間，神性領域裡傳來一股熟悉的神性，落入自己的靈魂領域。
體內的狂獵神性，再度壯大了一分！
【你已領悟新的戰技！】
【戰技·狂獵步法：隨著黑霧，於原地瞬間消失身影並留下一道斬擊，身形向後拉開距離。】
葉芝：「……」
看得出來，義父是真想看下一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