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5章 鏡中人的圖謀？
三位黑夜女神的眷者中突然多出一個「外人」，頓時讓場面變得有些尷尬。
女神的神諭「去霍納奇斯山脈」的事自然沒法再提，安吉爾看了一眼蕾妮特提著的腦袋們，率先開口道：
「拉里昂沒有對周圍造成污染吧？」
那位大牧首死前已經出現了明顯的失控症狀，析出的非凡特性或身體殘餘部位對周圍造成一定污染的可能性很大。
無頭的蕾妮特搖了搖空蕩蕩的脖子，幾個腦袋也晃了晃，依次開口：
「污染……」「集中在……」「特性里……」
最後一個腦袋鬆開嘴巴，讓那枚巴掌大的骨制王冠跌落，被安吉爾用無形絲線隔空接住，觸及它的絲線立即出現了明顯的變化，轉而成為沾染橘紅色黃昏光澤的脆弱細線，隨時可能崩解。
「小心……」最後一個腦袋提醒道。
想到之前黑夜女神的神諭，安吉爾甩動絲線，將這份被污染的「榮耀者」特性交給一旁的阿里安娜女士，後者目光隔空掃過這頂王冠，讓它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在空中。
這份非凡特性被淨化之後應該會交給某位序列3的聖者，比如大主教安東尼·史蒂文森，讓他有晉升序列2的機會。
它應該算是安吉爾的戰利品，但一來她自己已經有一把「榮耀之劍」，又不需要培養「黃昏」途徑的部下，對相應的特性沒有需求，二來女神用以交換這份特性的居然是封印物「0-02」，被污染、活化的「審判者」唯一性，價值大大超過普通的序列2特性，她自然沒有任何異議。
交接完戰利品，蕾妮特·緹尼科爾的四個腦袋環視一圈，再次升上高空，緩緩融入夜色之中，藉助重新開放的靈界離開了此地。
感覺我和克萊恩都欠下這位信使小姐不少人情了，祂最需要的首先是解決南大陸「玫瑰學派」的問題，然後是恢復序列2的實力，這兩件事以後可能都要我們幫忙……安吉爾望著那條設計繁複的宮廷長裙消失在夜空，重新低頭，發現阿里安娜不知何時也離開了。
祂還是跟以前一樣，悄然降臨，悄然離去，好像從來不提什麼要求，仿佛真的只是「隱秘」的僕從……
在內心感慨了一句，安吉爾這才將視線轉向克萊恩，發現後者也望向了自己，開口問道：
「你解決因蒂斯那邊的事了？」
「嗯，徘徊在第四紀特里爾的災禍巨人已經死亡，我拿到了那份『征服者』的非凡特性。」
安吉爾點頭回答，見克萊恩目光仍停留在自己身上，似乎在悄然觀察著自己，想通什麼似地笑了起來，繼續說道：
「怎麼？在看我有沒有服下那份特性，變成『征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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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爾直了直腰，將因為「鞭刑」而出現不少破口的胸口衣物頂得更加飽滿，打趣道：
「我雖然覺得變成身高兩米，一頭紅髮的『獵人』途徑天使之王也不錯，但靈性直覺告訴我跳轉到那條途徑會有不好的事發生，所以暫時不會這麼做。」
暫時……看了眼安吉爾故意展露的女性特徵，感受著魔女天使那讓人移不開視線的魅力，克萊恩也「暫時」放下了心，表情緩和，轉而說道：
「貝爾丹的危機雖然解決了，但我之前還欠下了幾個願望，要花一點時間收尾，稍後……我們在那裡見面。」
——在他主動承認「愚者」身份後，灰霧之上就成了兩人見面、交流的最佳地點。
安吉爾也要去見一見自己的鏡中人，看看「0-02」是否已被安全地控制，因此看著克萊恩的身影「傳送」離開後，也鑽入鏡中世界，在剛才被「鞭笞」的部位幻痛一陣後，向災禍之城的投影飛去。
————
一頓忙碌後，安吉爾和克萊恩來到被變成水仙花街2號起居室的灰霧空間，在熟悉、溫馨的環境下開始交流這短短一天發生的事。
「這麼說，你一開始是打算利用不對稱、沒有美感的規則，讓『特倫索斯特黃銅書』把自己全身寫滿，以此達成『規則無效』的條件？」
聽完克萊恩在貝爾丹市的經歷，安吉爾若有所思的問道。
她剛才也在鏡中人那裡知道了這件編號「02」的0級封印物的詳細情報，以此對照，發現克萊恩的辦法確實能夠改變當時的局勢。
簡單來說，黃銅書的前半部分書寫的是世界的底層規則，一般情況下無法更改，而後半部分則會由活化的它自由發揮，編纂出一套嚴密的律法，隨著律法的完善，它活化的程度也會逐漸加深，最終能夠影響前半部分的底層規則。
一旦整本書冊被書寫完還沒有達到目的，它就會擦去所有後半部分的內容，重新再嘗試一次，直到有一部能干涉各方面的、完善的法律成型。
從「喜歡構建律法」這點來看，它與守護「夢想之城」的秩序之手特性有著一定程度的相似性，或許就是「審判者」途徑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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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可惜進度不太理想，當時我們隨時可能遭受第二次『宵禁』的懲罰，恰好發現了你的到來，我就讓阿里安娜女士去找你了。」
克萊恩點點頭回答，順手幫自己和安吉爾都倒上了一杯咖啡。
在灰霧之上，他只要意念一動就能召出裝滿的咖啡杯，但總覺得自己動手才有些「儀式感」，對維持充沛的人性有一定幫助。
「這麼說，我理解錯了阿里安娜女士的意思，祂想讓我配合你加速這個進程，而我卻直接在物理意義上『破壞』了規則，從另一種角度達成了『清零』的目標？」
靠坐在單人沙發上，「皇后」安吉爾抿了一口「愚者」先生進獻給她的咖啡，感慨地說道。
「不，那種規則層面上的『絞刑』，哪怕以天使的體質也堅持不了多久，你的那種破壞性的策略是正確的。」
克萊恩評價道，意識到自己「占卜家」途徑的戰鬥風格和魔女、獵人這樣正面作戰的途徑完全不同，但似乎能形成很好的互補。
想到這裡，他也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哪怕在「道恩·唐泰斯」家也沒有購買過，只能在這裡享用的費內波特聖德西山咖啡，詢問起安吉爾得到「征服者」特性的經過。
「原來那個災禍巨人就是索倫家族沒落的根源之一，羅塞爾只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魔女和紅祭司的『舊日』叫毀滅天災和根源之禍……第二塊褻瀆石板居然是第四紀神靈們彼此鬥爭的導火索，亞當的『世界潮流』從那時就開始規劃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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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爾敘述結束後，克萊恩喃喃自語著，下意識讓灰霧在自己身前阻擋表情和動作，如同青銅長桌上的「愚者」。
以前他這樣躲在灰霧後方的時候是不是都在偷笑或者無聲嘀咕，而我們這些塔羅會成員還以為「愚者」先生高深莫測……安吉爾稍微一回想，腦中就浮現無數類似的場景，氣得在茶几下方踢了克萊恩一腳。
後者這才注意到自己無意間進入了「愚者」模式，連忙隱去灰霧，露出尷尬的笑容，在安吉爾那點怒火平息後才繼續說道：
「從褻瀆石板上的信息來看，我們之前認為女神已經湊齊了『舊日』的大部分條件的猜測是正確的，祂現在只差『永暗之河』這份源質了，難道這就是祂要求我去霍納奇斯山脈的原因？想利用安提哥努斯的那份『詭秘侍者』和相應的唯一性換取我為祂尋找源質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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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祂很可能就是『源堡』放下的第一位穿越者，是被『天尊』吊在光繭中的舊日遺民，自然不會希望見到對方回歸。」
克萊恩補充道，思路在討論中變得越發清晰。
「那麼，我們就不要耽擱了，先去霍納奇斯山脈看看？」
他從椅子上站起，躍躍欲試地看著安吉爾。
————
被火山、風暴、地震等災難包圍的「災禍之城」投影中，一本由薄薄的黃銅組成的書冊正攤開著擺放在無人的街道上。
它左邊的書頁是一條條灰黑色單詞組成的規則，描述著不同的底層規則，右邊則有水銀色的字母不斷沁出，緩緩形成一條新的律法：
「『特倫索斯特黃銅書』和它頒布的律法都屬於最珍貴的事物，任何生靈和力量未經允許都不得對其造成任何影響，違者死刑！」
剛形成的這條律法還未以某種方式進行「公示」並使其生效，這一張黃銅書頁表面就浮現出一個包含所有顏色，顯得十分混沌的漩渦，它雖然面積不大，但瞬間就把已經成型的水銀色單詞攪成了一個個獨立的字母，隨後將它們全部吞噬，自身又迅速縮小、消失。
「特倫索斯特黃銅書」仿佛根本沒有預料到過這樣的事發生，隔了好一會才重新開始凝聚新的一行規則：
「『特倫索斯特黃銅書』和它頒布的律法……」
一直站在旁邊的與安吉爾長相完全一致的鏡中人雙手抱胸，面露笑容，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件封印物徒勞地書寫著規則，又被「混沌」的力量破壞，以此往復，樂此不疲。
片刻後，她的視線移向了書冊的另一半，那一條條灰黑色的、代表世界底層運行邏輯的規則映入她的眼帘：
鏡中人亦可通過服食魔藥的方式晉升，但成功率只有本體的50%。
「她當時有沒有看到這一條，會不會有什麼想法……」鏡中人嘀咕著，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如果讓『0-02』徹底活化，應該可以對這條規則做出一定程度的改動，比如增加成功率……」
她的話語淹沒在「特倫索斯特黃銅書」沙沙的書寫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