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運氣
2024-11-03 11:49:31
第79章 運氣
宮裡白氏有孕的消息已經在權貴世家傳開了,但對大多數人來說,這件事於己無關。
比如薛夫人,相比於宮裡的妃子,她更在意外甥媳婦。
由東陽侯夫人陪著走到莊籬這邊,就看到莊籬站在廊下等候。
「哎呦,怎麼起來了?」薛夫人忙快走幾步扶住她,不讓她施禮。
莊籬笑說:「我真好多了,先前就是沒睡好導致的,這幾天睡飽了,就精神了。」
薛夫人端詳她的氣色,雖然臉色白,但雙目有神,的確不是東陽侯夫人口中那樣薄紙一般病歪歪。
她笑著點頭:「年紀輕,也不能肆意妄為,要愛惜身子。」
說罷挽著莊籬的手進去,問她在家悶不悶,又問景雲哪裡去了。
「你病著呢,也不多陪陪你。」
莊籬說:「他剛進了戶部,交接忙了些。」
東陽侯夫人在旁似笑非笑:「不用急,一會兒就回來了。」
話音落,外邊響起婢女僕婦們施禮聲「世子回來了。」
隨著話音落,周景雲大步走進來,手裡還拎著一油紙包,看到薛夫人,眉眼滿是笑意。
「姨母來了。」
「姨母來也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薛夫人嗔怪他一眼:「你媳婦生病了怎麼不去跟我說一聲。」又道,「她年紀小,又是孤身一人,但當了我們家媳婦,喊我一聲姨母,我也是她長輩,給她撐腰的,你可別欺負她。」
周景雲看了眼東陽侯夫人,他是沒去跟姨母說,看來母親說了,必然還說了為什麼病了。
寵了小妾,氣壞了正妻,這種事京城世家大族裡也常有,只不過對他周景雲來說是第一次。
周景雲摸了摸鼻頭,轉開話題,將手裡的油紙包舉起來:「姨母來的正好,我買了楊家鋪子的透花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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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盤來給大家吃。」
春月笑盈盈去了。
東陽侯夫人在旁輕輕哼了聲。
薛夫人轉頭瞪了她一眼:「你哼什麼,多大年紀了,還饞嘴,從小就告訴你了,牙不好,不許多吃甜的。」
東陽侯夫人好氣又好笑:「多大年紀了,還提這個。」
周景雲在旁笑說:「姨母說的話我可記得呢,不給母親吃甜的,特意給母親買了羊肉胡餅,不知道母親在這裡,已經送去廚房了,讓她晚上吃。」
東陽侯夫人一笑,眼中滿是歡喜,就知道兒子不是娶了媳婦忘了娘的人。
薛夫人看她一眼,搖搖頭,自己這個妹妹粗心大意,又沒個心眼,娶了個身份低些的兒媳也好,否則必然要被兒媳拿捏。
而這莊籬嫁進來,雖然婆婆不喜,但也都是在表面上的臉色言語,背地裡也沒有苛刻,該有的體面都有,也都按照規矩來,更何況還有景雲關愛,日子也不會真難過。
薛夫人心裡嘆口氣,想到自己,自己家有個面不慈心又詭異的婆婆,丈夫也靠不上。
她也不求什麼了,熬了一輩子,接著熬吧。
「姨母,您嘗嘗這個。」莊籬將春月送來的透花糍遞給薛夫人,又一笑,「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薛夫人笑著接過,示意她:「那快嘗嘗,」又抿嘴笑,「我們景雲的心意。」再看一眼東陽侯夫人,「你就看著,別嘴饞。」
東陽侯夫人好氣又好笑:「我就不該請你來,倒像是請了親家來給閨女撐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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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籬便點點頭:「我也把姨母當親母看。」
薛夫人笑起來,東陽侯夫人撇嘴沒說話,不管怎麼說,看到姐姐開心,她也開心。
室內氛圍歡快。
許媽媽從門外進來,神情古怪,似乎不想壞了這氛圍,欲言又止。
「怎麼了?」東陽侯夫人問。
許媽媽說:「薛老夫人身邊的袁媽媽來了。」
薛夫人的笑頓時凝在臉上。
東陽侯夫人臉上隱隱有怒意。
薛老夫人的僕婦來也沒什麼大事,那位四十多歲微胖的袁媽媽笑眯眯說老夫人待客要用一架屏風,問薛夫人收在哪裡。但這已經是表明了薛老夫人的不滿。
家裡待客,薛夫人不該出門。
但就算再不滿,也不能派僕婦追到別人家裡說這種話!
這是毫不顧忌媳婦,一家主母的臉面啊!
這老潑婦!
東陽侯夫人氣的咬牙,更氣的是,為了姐姐在家日子好過些,避免老潑婦藉機撒潑磋磨人,只能勸薛夫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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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夫人知道這是在莊籬面前給她挽回臉面,但……有這麼個婆婆,她的臉面早就沒了,看著周景雲蹙起的眉頭,莊籬若有所思的神情,知道他們為自己擔心。
不能讓晚輩們擔心啊。
「沒辦法,當人媳婦的。」薛夫人一笑說,「就是這樣不得閒。」
說著拍了拍莊籬的手。
「你呀,要趁著年輕好好享幾年清閒,家裡的事讓你婆婆忙去。」
莊籬笑著道謝,又握著薛夫人的手,說:「姨母,你有事不要總是憋在心裡。」
薛夫人對她一笑點點頭:「我知道我知道。」
東陽侯夫人心情也不好,回院子裡咒罵薛老夫人,這邊周景雲送了薛夫人出門回來,看莊籬坐在書桌前發呆。
「精神還沒養好。」莊籬給他解釋,「不好讀書寫字。」
那在家多無聊,周景雲想,視線落在牆上,懸掛著笛子上。
這間屋子的布置如今已經滿是莊籬的物品。
「你可以吹笛子。」他說。
有一句話沒有說,他應該聽過她吹笛子。
那時他急匆匆趕來書院,在山路上行走的時候,聽到林間傳來笛聲,清淨悠遠,他不由駐足,只不過很快笛聲就停了,前方的林間隱隱有一道纖瘦的身影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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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那人應該就是莊籬了。
聽他這樣說,莊籬也看了眼牆上掛著笛子,笑著說:「笛子要在山林間吹才更好。」
是怕笛聲吵到東陽侯夫人吧,周景雲心想,沒有再說什麼坐下來,看了眼室內的婢女們。
春月現在也習慣了,世子喜歡和少夫人獨處,立刻帶著婢女們退了出去。
「今日聽到消息,宮裡白妃有孕了。」周景雲低聲說。
莊籬神情驚訝:「她有孕了?」
周景雲點點頭:「原來不是陛下做了噩夢,是白妃,邪祟要侵害的是皇嗣。」
莊籬喃喃說:「原來如此啊。」
自己逼問白瑛,白瑛神魂不穩,可能會傷害到肚子裡的孩子,這孩子有皇家血脈,激發了安置在宮裡的禁制。
「她可真是好運氣。」她說。
是啊,這的確是好運氣,周景雲皺著眉頭,尤其是皇帝多年未有生養,謠言紛紛,如今算是破了謠言,算是雙喜臨門,從內務府里打探到消息,白瑛的確被遷出冷宮了,但……
「陛下沒有赦免你們家的罪,你姐姐也沒有恢復妃位。」他低聲說。
莊籬笑了笑:「誰在意那個,赦免有什麼用,都死光了。」
倒沒想到她會說這樣的話,周景雲看著莊籬臉上淡漠的笑,也能明白,雖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臣也是人,又怎能沒有怨氣。
「你父親家人,必然在意你能否好好的活著。」他輕聲勸慰。
莊籬嗯了聲:「我會活的好好的。」說著看周景雲一笑,「看,我遇到了世子。」
話題突然轉到他身上,遇到他就是活的好好的嗎?周景雲輕咳一聲。
莊籬看到他突然耳尖大紅,也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好像有點失禮。
「我是說,還有世子這樣的人在,能庇護我。」她忙補充一句。
她這是不好意思了?還解釋一下,周景雲忍不住笑了:「姨母的事,母親堵心,我過去陪母親吃晚飯。」
莊籬說聲好,不過晚上獨自吃飯的時候,多了一道羊肉胡餅。
雖然說是給東陽侯夫人買的,也沒有忘記給她一份。
莊籬看著面前擺著的胡餅,心想,其實她說那句話也不失禮,她也難得好運氣,遇到了周景雲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