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苦海為限
「道可道，非常道」
清晨，朝霞噴薄，玄枵峰沐浴在金色的光彩下，薄霧籠罩中的山體鍍上了一層金邊，顯得更加古樸莊嚴。
瑤光碟坐屋外巨石上，為孩子們講經。
囡囡也在其中，她搓著腦袋，認真聽著。
「終日乾乾，反覆道也。修士終其一生，所為不過是為了追尋那個『道』，而這個道呢，」瑤光笑吟吟地合上書，「就藏在你們體內。」
「在我們體內？」孩子們十分好奇。
「修士為什麼可以飛天遁地，無所不能？你們以為是藉助了什麼法器嗎？我們今後能夠縱橫天下的根本，其實在於我們自身。所謂修行，就是通過不斷地發掘自己的身體潛能，打破桎梏的過程。」
「我們身體的潛能？」
「穀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為天地根。玄牝永在，愛欲無窮，所以世間萬物生物繁衍不息，玄牝正是我們的生命之門、生命之源，天地萬物的演化輪迴皆賴於此，隨著我們進一步修行，玄牝之門將會逐漸開啟，生命之力將源源不息。」
答疑結束，瑤光忙催促眾人前去打坐，再講下去他就露餡了，師傅只傳授給他這麼多。
卻發現囡囡搓著腦袋，若有所思。
剛剛就發現囡囡聽的極為認真，此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原來，囡囡正將老猴子前陣子告訴她的知識與剛剛瑤光所講相互印證，發現半數皆一一對應，先前的疑惑也在瑤光的悉心講解下得解，情不自禁喜上眉梢，卻見瑤光一臉好奇地看著她，直接羞紅了臉。
「對不起瑤光哥哥！囡囡剛剛在回顧瑤光哥哥講的經文，有些走神，囡囡這就去打坐！」
說完，忙不迭地跑到一旁石頭上，盤坐下來。
瑤光見狀自覺好笑，並未細究。
這時，一道神橋自天邊飛來，其上下來一仙風道骨的老道，儘管一身仙道氣韻，卻端的是一副濃眉大眼，不怒自威的模樣。
他掃視四周，然後銅鈴般的大眼直直盯住了囡囡，把後者嚇得一個哆嗦。
瑤光見狀，忙少前見禮，而後將羽琳所託以及峰主答應一事盡數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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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聞言，冷哼一聲，又看了囡囡片刻，一甩袖袍走入屋內，道：
「哼，什麼條件的都往我這裡送，當我這裡是什麼地方了！」
只消一眼，他便看穿囡囡不易修行的體質。
囡囡聞言，忙拜倒在地：
「請長老相信囡囡，囡囡一定會刻苦修行，絕不會拖長老後腿的。囡囡在此發誓，如果囡囡實力不如同門，任由長老處置，將囡囡逐出山門都行，請各位同門以及瑤光哥哥見證，囡囡決不食言。」
林玄聞言，面露異色。此女雖說不易修行，但並非絕路，只是溫室養豆芽的培養方式未必適合她，所以不如從一開始就拷打拷打倒也或許還有一線希望。卻沒想到囡囡作出如此誓言，實在是與其稚嫩的外表和年齡不符。
他沉吟片刻，道：「給你半年，你若成功開闢苦海，我便讓你留下。」
倘若開闢不出，結果不必多說。
當夜，小朋友們都進入夢鄉，囡囡偷偷溜出院落。
她看著繁星點點的天空，心裡突然有些酸澀。
她又想哥哥了。
從小到大，她一直都是哥哥的掌中珠，懷中玉，捧在手裡怕摔著，含在嘴裡怕化了。
像今天林玄長老那樣不屑的態度，她從來都沒有經受過。
在聽聞林玄長老的話語之後，她心裡突然騰出一股不服氣的情緒。生而為劣體，何以斷修行？我偏要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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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事後她也一陣緊張，覺得自己有些過於衝動了。
囡囡小小年紀，第一次出現了一種悵然的情緒。
修行，修行，真的是自己想要的路嗎？
她大大的眼睛看向天空，一道流星划過銀月，在囡囡黑寶石般的眼睛裡留下一道精光。
「哥哥，你在哪兒，囡囡想你了。」
「小松鼠，你跑哪去了，為什麼哥哥被帶走那天，你消失了呢？我也想你了。」
她大眼噙著水霧，很努力忍著沒有哭。
一輪銀月高懸，在囡囡身後拉起一道很長的影子，靜靜陪伴著這個孤單又渺小的身影。
翌日，太陽還沒升起來，屋內已經有了動靜。
「快起快起，今天林長老親自講課，遲到了可就遭了！」
「就是就是，昨天對囡囡那麼凶，糟老頭子壞得很！」
囡囡聞言，停下洗漱的手，對身旁的小女孩開口：
「說長老壞話是不對的！」
周汐聞言，道：「囡囡你可真善良，你又沒接觸過林長老，你怎麼知道，我跟你說哦，他平時可凶可凶了！今天你可千萬好好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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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囡囡記下了，謝謝周汐，你也是。」
一想到林玄長老那出了名的河東獅吼，周汐縮了縮脖子，她敢不好好表現麼。
長老們講經布道的地方，位於山頂大殿旁的一處側殿中。
若是平時，這裡早就熙熙攘攘擠滿了弟子，在此聆聽高人講經，比自己悶頭修行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唯獨林玄長老講經除外。
他很喜歡拷打弟子。
在講到某一要點的時候，他會要求某一恰在此地的弟子展示其修行成果，若是不佳，則是劈頭蓋臉一頓呵斥，不過也會在呵斥中稍加點撥，只是其聲如雷，迴蕩在殿中隆隆作響，比之大道天音還振聾發聵不少。
因此被弟子戲稱：河東獅吼。
就連那些修行有成的弟子，在他面前也跟小雞仔一般抬不起頭。只要一對上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睛，什麼才高八斗什麼傲視古今皆會在轉瞬之際如浮雲一般隨風飄散。
那林長老除了發火，他會誇人嗎？曾一低年級師弟向高年級請教。
啥？當你看到林長老誇你的時候，趕快自求多福或者換個師門吧！不然你就會知道什麼是慘無人道的修行目標以及加上大喇叭之後的河東獅吼了！我勸你，快逃！
據說這麼答覆的那個高年級弟子第二天因為踩死了林長老心愛的螞蟻而被罰面壁百年，至今還沒出來呢。
不過倒也導致其名下弟子個個出類拔萃，儘管有傳言稱那些不拔萃的早就被他罵跑了。
總之，就是這樣一個脾氣暴躁、喜怒無常的長老，成為了囡囡的第一位師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