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2024-12-09 17:12:22
  第302章

  自此之後,桑氏一族對桑靜婉的號令沒有敢不服從的。

  就連族長也低下了驕傲的頭顱。

  直到……

  「你說什麼?」

  族長看著眼前這個明明面容姣好、年輕貌美卻猶如惡鬼索命般女人,懷疑自己聽錯了話。

  「我每日割一片你的肉,等割足了七千三百二十九天,咱們之間的恩怨,就一筆勾銷,如何?」

  桑靜婉好像十分好性子般的,把剛剛說過的話,又重新說了一遍,然後笑吟吟的看著族長,等著他的回答。

  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族長在心裡頭,狠狠地咒罵了一通人。

  他怒紅著眼睛,有無數句惡毒的話想要說。

  偏偏話到嘴邊,又礙於桑靜婉歸來時,抬抬手的功夫,就輕而易舉的收割走幾條人命帶來的恐懼,咽咽口水,將那些話和著口水重新咽回了肚子裡。

  「你如今已經是桑氏一族的真正掌權人了。」

  族長抿著嘴,神色緊繃的委婉提醒了人一句。

  權利、地位,桑靜婉全部都已經得到了,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為什麼就非要不放過他?

  跟她這個已經無限風光,受桑氏一族數百人跪拜的掌權人比起來,他沒了最為看重的、也是唯一的兒子,手中的權利也盡數被架空,何其悽慘!

  她怎麼能如此蛇蠍心腸,竟然想要將他趕盡殺絕!

  她的良心,難不成是被狗吃了嗎?

請刷新本頁!


  「是啊,我已經是桑氏一族的掌權人了。」

  桑靜婉眼中似是淬了寒冰,輕呵了一聲,微彎著唇角,心裡壓抑了二十年之久、支撐著她活到現在,回來奪回一切的恨意,在此刻如乾柴烈火中被加了火油一般給復勾了起來。

  此時看著眼前還滿心怨恨、怪她多事喪良心的族長,猶如看死人一般。

  偏偏族長對此,毫無所覺。

  反而覺得,桑靜婉這是聽進去了他的話,明白了他的「善意」提醒。

  族長輕哼了聲,猶不自覺的代入了上輩子的高高在上,開口就是爹味滿滿。

  「你能知道就好。」

  「論關係,你好歹也該稱我一聲族叔。」

  「更不要說在你之前,我還是桑氏一族正正經經的族長,代為管理了桑氏一族幾十年。」

  「管理一族的大事,這其中的學問可多著呢。」


  「你要學的還有很多。」

  「剛好我有經驗……噗!」族長得意忘形的姿態還沒來得及收斂,整個人就被掀飛了出去。

  在空中旋轉了兩圈半,才自由落體似的掉了下來。

  他整個人趴在地上,一口接著一口的嘔血。

請刷新本頁!


  族長想到了桑靜婉之前輕而易舉就要了他兒子、妻子的性命。

  如今,想要取走他的性命,也不過就是抬抬手的事兒。

  「我當然知道。」

  「可你似乎還不太知道。」

  桑靜婉冷笑的走了過去,抬腳踩在人的手心,慢慢碾壓用力。

  「我回來與你爭權奪利,為的就是報復你當年,以主持祭祀之名,聯合眾人騙我進去禁地,去當國師府的祭品!」

  「什、什麼祭品,什麼國師府……」族長下意識的就想要否認。

  他渾身顫抖,心虛的不敢與桑靜婉對視。

  「族叔難道不知道嗎?」

  桑靜婉蹲下身子,伸手過去抬起人的下巴:「要是這樣的話,那我可真是誤會族叔您了。」


  「啊對對對!」

  族長以為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忙不迭的點頭應和。

  「我、我就是什麼都不知道。」

  「跟我沒有關係啊。」

請刷新本頁!


  剛剛好在這個時候,到了百年之期。

  他不讓桑靜婉去,難道要自己去嗎?

  難道還能讓自己的兒子女兒去?

  他倒是也可以捨棄自己的女兒。

  且原本他就是打算捨棄自己的女兒。

  畢竟兒子是要留下來繼承香火的。

  可這不是出了個桑靜婉嗎?

  他倒不是心疼自己的女兒,只是如果桑靜婉不去做這個祭品,就必然會留下來,霸占本應該他兒子來繼承的族長之位!

  憑什麼!

  他兢兢業業做了這麼多年的族長,不知道耗費了多少心力。


  憑什麼最後卻只能把族長之位拱手讓給一個女子!

  什麼天命之人,天命所歸的!

  他只相信人定勝天。

  可他千算萬算,什麼都算到了,唯獨沒有算到,更沒有想到,本來應該作為祭品,被禁地吞噬的人,竟然又回來了!

請刷新本頁!


  抬抬手就可輕易要了人性命。

  族長只是想想,就腿軟膽顫。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對!他就是什麼都不知道。

  反正、反正當年,也不是就只有他一個人想要讓桑靜婉去當替死鬼。

  只要他咬死了不知道,不信會有人不要命的自爆真相。

  族長心裡給自己加了個心安理得的藉口。

  甚至越想,越覺得,自己根本就沒有必要怕。

  桑靜婉又沒有證據,證明是他在背後算計的……

  只是,他卻忘記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道理都是蒼白無力的。


  「族叔什麼都不知道?」

  桑靜婉語氣輕佻,就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情,想要逗弄逗弄小狗兒般,彎著唇角,蹲下來看著族長。

  「對、對……我什麼都不知道。」

  族長以為桑靜婉是信了,微微鬆了一口氣。

請刷新本頁!


  桑靜婉站起來,輕輕的擊掌三聲:「都進來吧!」

  誰?

  族長慌了。

  這裡竟然還有其他人在嗎?

  他轉過頭,看見進來的,正是族中其他人,趕忙慌亂的想要爬起來,卻被桑靜婉抬腳踩上人的肩膀,將人重新又按在地上,輕笑著道:「族叔想要去哪啊?」

  族長一瞬間汗流浹背起來。

  「我、我……」

  他磕磕絆絆,牙齒好幾次都咬在了嘴唇上。

  桑靜婉呵了一聲,很是不屑。

  神色厭惡的挪開了視線,仿佛剛剛是看見了什麼髒東西。


  「諸位剛剛都聽清楚了吧。」

  桑靜婉腳上微微用力,在族長的肩膀上用力一踩:「咱們的大族長說,他什麼都不知道呢。」

  「可當初哄我去主持祭祀,說什麼這是天命之人,必須要做的事情。」

  「也是我接任族長,必須要走的流程。」

請刷新本頁!


  桑靜婉有些咬牙切齒,隨後冷笑:「這些,可都是在場諸位當年親口與我所說。」

  「如今,咱們的族長大人,卻說他什麼都不知道,當初做的那些事情,跟他完全沒有關係。」

  她呵呵笑了幾聲:「那我是否就可以認為,不是他做的,便就是在場諸位做的。」

  眾人聞言,頓時臉色大變,紛紛怒瞪著雙眼看向族長,那眼神仿佛是想要把他給生吞活剝了。

  「老話說,冤有頭債有主。」

  「既然,當初造成這一切的不是族長大人,我自然也不好無端增添罪孽。」

  「那麼……」

  桑靜婉聲音一頓:「接下來我該向誰討債呢?」

  「你?」

  她隨後指了個人,復又指向另一個人:「還是你?」


  「或者是你?」

  桑靜婉轉著圈兒將在場的所有人都挨個指了一遍。

  除了趴在地上,滿心惶恐的族長。

  他嚇得牙關打顫,雙腿發軟。

請刷新本頁!


  「他放屁!」

  突然有人爆喝了一聲,嚇得剛剛被嚇尿的族長,都有些尿不盡了。

  「當初指使我們統一口徑,務必將你騙去禁地,代替他家的孩子去做祭品送死,不是他還有誰?」

  有了第一個人開口說,接著就有了第二個人,第三個人。

  「是啊!當年如果不是他以權勢壓人,威脅咱們必須要跟他站在一起,做下這喪盡天良壞了心肝的事兒,咱們怎麼可能跟他同流合污、狼狽為奸?」

  「現在倒是翻臉不認人了,他哪來這麼大的臉?」

  越來越多譴責族長的聲音,跟著響了起來。

  他們這些人在整件事情中難道就沒有責任嗎?

  他們就沒有推波助瀾促成這件事情嗎?

  當然不可能!


  族長之所以能夠民心所向般,將原本該是繼承族長之位的天選之人,哄騙去當了祭品,自然也少不了他們的支持。

  為的也自然是自家的利益。

  畢竟族長家的孩子不願意去,那就得是他們家的孩子去了。

  無論是誰做那個出頭鳥,如剛剛那般做了最先開口的人,幫著桑靜婉說話,甚至哪怕只是私底下偷偷的,將事情真相告訴桑靜婉,讓她自己想辦法,想主意解決困境,都會不出意外的成為那個要被送去當祭品的替代。

請刷新本頁!


  而被拯救出火坑的桑靜婉,會因為當時的那份恩情,就出面幫自己說話,無怨無悔的為了保住他們家的孩子,甘心去做祭品嗎?

  別鬧了……人性這種東西向來經不起考驗。

  逃離了火坑的桑靜婉,或許在當時會十分感激那個拉她出火坑的人,但等到後來,需要再重新選一個人去做祭品時,為了自己能夠活下來,他只會泯滅良心,忘記當初的伸手救命之恩,反手將那個救她的人給推下去。

  受害者變成加害者,又不是什麼新鮮的事兒。

  是以,他們所有人,在心中都有這種默契的共識。

  槍打出頭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反正死的又不是他們,何必要做惹火上身的事兒,白白惹上一身腥。

  到最後也大抵會是狗咬呂洞賓。

  甚至是被恩將仇報。


  可……

  就算是這樣又有什麼關係呢?

  現如今他們同樣是目標一致,那就是痛打落水狗,竭盡全力的落井下石,務求將族長徹底踩死在腳底下。

  只要他死了,那所有關於當初那些事情的過錯,自然就會有族長一個人背。

請刷新本頁!


  族長又豈會聽不出來他們話里話外的意思?

  若真是任由他們將這話說死,恐怕他便再也無翻身之地。

  他有些惶恐的看向桑靜婉,似乎是生怕人會相信了這些人的胡言亂語,污衊之話。

  好在桑靜婉臉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

  族長稍稍的鬆了一口氣。

  只要桑靜婉不相信這些話,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否則他還真的要擔心,桑靜婉會不會一個氣怒之下,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他現如今已經不指望,通過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桑靜婉過於狠心、錙銖必較,傳出去勢必會毀了名聲,被當成暴君。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些許語言上的指責壓力,又算得了什麼呢?

  族長很是識時務。


  他深吸了一口氣,怒聲斥責那些趁著他病,就想要他命,不遺餘力落井下石背刺她的前同盟。

  「你們才是放狗屁!」

  「當初你們一個個的,不也都是很高興,能逃過這一劫,多苟活一百年,也為後代子孫換來百年安穩嗎?」

  「現如今倒是一個個跟紅眼雞似的,將所有過錯都推到我的身上了?」

請刷新本頁!


  「老五,最開始提出這個主意的,是你吧?」

  「老九,當初最是支持老五的,跟著他屁股後面就表示支持的,是你吧?」

  「老七……」

  族長挨個,將在場的人逐一點名了一遍,指出了當年,這些人究竟說過什麼話,做過什麼事兒。

  他冷哼:「想要把屎盆子全都扣在我的腦袋上?」

  「你們做夢!」

  面對族長的揭底兒指責,眾人心虛了片刻,低下頭不敢與人對視。

  只不過很快,他們就將這種心虛的情緒一掃而光。

  看著族長的目光也多了不屑與嘲諷。

  就算族長再怎樣辯駁又能如何?

  少數服從多數。

  只要他們所有人都口供一致,只要他們所有人,都說當年是被族長逼迫,才會做出傷害了桑靜婉的事,桑靜婉難道還會相信族長的辯駁不成?

  當所有人都說你錯了,就算你沒有錯,你也已經錯了。

  所有的辯駁解釋,在此時,都不過是百口莫辯。

  沒有人會相信你口中所謂的事實。

  哪怕這本來就是事實。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