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一十三、頂級馬屁,你不進部誰進部?【求月票!】
2024-10-21 10:07:12
早晨的太陽刺破了本就稀疏起來的白霧,靜靜灑落在主石窟的工地上。
照亮了工地上一個個或生火煮飯、或仰臉出神的女官與甲士。這副陽光普照的場景並不新奇。
因為潯陽石窟在雙峰尖北岸,東林大佛本就是坐北朝南,這個位置採光最好。但令人感到新奇的是:
大江上正悄悄探頭的那一輪紅日,它照射到潯陽石窟的第一束陽光,是落在東林大佛的黃金佛首與它旁邊的崖壁上。
這代表,在日出的這一瞬間,雙峰尖北岸的潯陽石窟幾乎所有地方都處於黑暗時,是黃金佛首率先沐浴到陽光,並發出金燦燦的耀眼金芒,昭示著新的一日正式到來。
這一幕,落在場上大部分已經熬夜疲乏之人的眼裡,宛若神跡。隱隱帶來一種天命感。
此刻,不只是前後打量太陽的歐陽戎發現這一點。
本來還在蹙眉細思的容真,同樣發現了這一點,注意力瞬間轉移到了黃金佛首上面。
宋嬤嬤、易千秋、妙真、老楊頭等人也是如此,沒有慢上多少,就發現這一幕,她們紛紛上前,來到了歐陽戎、容真所在的高台上,一起仰頭打量黃金佛首。
工地上,各自忙碌的女官與甲士們也陸續察覺到這一點,放下手中活計,他們的詫異驚嘆聲此起彼伏,形成了壓不住的聲浪,比正在煮飯生火的聲音還要大。
眾人紛紛仰望清晨陽光下的金光異景。
一時間,本來有些鬆弛吵鬧的主石窟工地,再度寂靜起來。
歐陽戎瞧見,遠處主石窟外面正在等待的勞工人群中,已經有信佛的青壯年勞工,開始跪地叩拜,雙手合十,呼喊神跡。這次大佛身首合體的儀式,尚未離去的東林寺副住持也過來了,身後跟隨著大量的東林寺的沙彌弟子。
此刻看見這一幕,清心寡欲多年的白髮副住持,一張皺褶老臉滿是欣喜,帶著一眾弟子,直接就地盤坐,開始閉目誦經,虔誠歌頌起來。
僧人們的這一番舉措,更是點燃了全場的熱烈氛圍。
歐陽戎突然發現,容真、宋嬤嬤、易千秋等人,朝他投去一道道古怪的目光。有刮目相看,有佩服之情,也有複雜之色。
易千秋忍不住道:「這番佛現金光的景色,後面必然要成潯陽、乃至江南一景,真是一絕,本將倒是榮幸,見證到了首次。」
容真低聲開口:「歐陽良翰,沒想到你規劃的大佛,還有這一層驚喜在,聖人一定喜歡。」宋嬤嬤大喜,語氣篤定:
「聖人當然喜歡。歐陽學士辛苦了,老身算是明白當初聖人為何賜你修文館學士,還命老身親自恭請你接旨出山...這麼大手筆,你不入館誰入館?」
歐陽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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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戎臉色有些難言。
很想誠懇說,這個清新脫俗的馬屁,他也是蒙的。人算哪能比得過天算,恰巧罷了。
或者說,除了訂立了坐北朝南的採光位置外,他壓根就不關注這類花里胡哨的祥瑞添頭。潯陽石窟設計之初,東林大佛的防潮抗震等事項,優先度最高,其它都是次等的。
就在這時,容真猛然轉頭,當眾吩咐:
「來人,找個畫師過來,先將這一幕畫下,記錄在冊,本宮會派人親自送去京城,遞到聖人案頭。」宋嬤嬤聞言,眼睛一亮,贊同:「沒錯,找個畫師過來,得記錄下來,供聖人一覽。」
一旁,中年女官臉色猶豫:「畫師倒有,卻是業餘,不及宮廷畫師畫的栩栩如生,拿不出手,恐怕會污了聖人法眼。」易千秋這時打斷:
「讓江州長史元懷民來畫如何?聽說此人畫藝高超,定能勝任,讓他記錄下這副神賜景象,再獻畫陛下。」容真沉吟片刻問:
「他在潯陽城,來得及嗎?」易千秋爭取道:
「來得及,而且誰說一定要今日畫,就算趕不及現在的金光景象,還能趕上明日的,只要大佛還在,這巧奪天工的一幕,會一直長存。」
也不等容真、宋嬤嬤等人開口。
一直閉口不言的歐陽戎,插了句話:
「元長史確實可以勝任,江州境內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了,雖然犯過小錯,但畫藝是實打實的,不分屁股歪正,況且知人善用,是聖人一向的美德作風。」
容真這才勉力答應: 「不是不行,此事可議.」
易千秋似是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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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戎沒有看她。
他也沒有想到易千秋會如此出面,給元懷民爭取獻畫機會,時刻替元懷民想著。
而作為好友的歐陽戎,剛剛其實都沒想到這一茬。
也不知道元懷民知道易千秋苦心後,會作何感想......
意外製造了一副絕景之事,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插曲,讓在場眾人喜氣洋洋起來,這次可是實打實的功勞啊。
不過還有正事要辦。
很快,早上的時間過去。
眾人補充食物後,再度回歸各自位置,在主石窟一直守到了傍晚。
不過也沒有此前那麼緊繃,稍微鬆弛一些。
在這期間,外面不時有女官或線人趕來,匯報情況。
等到傍晚,終於可以確認,潯陽周遭,確實沒有那些天南江湖反賊們的蹤跡。
她們真的沒來。
不管是否有陰謀,但東林大佛成功落地,是真的。
用此前歐陽戎從容真哪兒聽到的話說就是,大佛落地後,天南江湖那邊就更沒有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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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真重重點頭,似是認可。
她立馬召集了宋嬤嬤、易千秋等人,召開了一場臨時會議。
統一意見,做出決定:
東林大佛成功落地,但是潯陽石窟的封禁並不會立馬解除。
會一直維持到,此前對外宣稱的一旬時間,
另外,在傍晚暫時散夥之前,容真還陸續下達了封口指令。
不允許對外透露東林大佛已經竣工的消息,暫時封鎖此事。
至於那些已經看見真相的勞工,還有東林寺的和尚們,都被要求繼續留在潯陽石窟,暫不放出去………………
眾人各自回歸,表面一切照常。
很快,兩夜一日匆匆過去,約定的一句之期準時結束。
這日,包括潯陽石窟在內的雙峰尖,明面上正式解開封鎖。
當日上午,江州大堂解除了潯陽城內的水災戒菸,同時對外宣稱,江州官府對雙峰尖的治水搶修已經完成。
並且,停工一旬的東林大佛,繼續修建,預計很快完工!
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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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戎懷抱琴盒,在一雙雙明哨暗哨的視線下,走出潯陽石窟。
他之前怎麼來的,今日就怎麼走的。
不過歐陽戎走的有點早,雙峰尖名義上是稍後的上午時分解封,但他是江州主官,需要先回潯陽城,主持江州大堂,發號施令,所以先走了。
容真也來了,親自送他。
其實王操之也跟來了,準備送歐陽戎,不過眼見容真要送,他乖乖讓開
二人一起渡江,離開了潯陽石窟,來到了雙峰尖南岸。
阿力的馬車就停泊在官道的路邊等待。
歐陽戎回頭看了一眼,從他這個視角,遠遠望去,北岸的東林大佛依舊缺少佛首,沒有竣工。司天監的障眼法還在繼續。
沒有立馬撤去。
也不知道雲夢是不是就是被這一幕給迷惑了。歐陽戎與容真對視一眼,他準備開口。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有些激動的聲音:「明府,您終於出來了。」
二人轉頭一看,是燕六郎。
他身後跟有四個青衣捕頭,不過他們正或坐或趴在路邊一處亭子的座椅上。
燕六郎一行人有些風塵僕僕,似是在雙峰尖外面的官道上徘徊等待了歐陽戎很久。歐陽戎立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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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真目不斜視,稍微走遠了點,主動避嫌。
不過收到歐陽戎眼神的燕六郎,沒有避開他,直接大嗓門匯報:「稟告明府,不是太大的事,只是有點蹊蹺..
「前兩日卑職收到情報,那批湖口縣水賊疑似是北上,蹤跡出現在潯陽城外百里處,不過到現在,又找不到他們蹤影了,卑職總覺得不安,有點擔心。」
歐陽戎皺眉道:「潯陽王..潯陽城那邊沒事吧?」有容真在旁邊,他中途改口了下。
燕六郎搖頭:「沒有,明府不在的這幾日,城內無事發生。」「那就好。」
這時,容真突然對歐陽戎道:
「本宮等會兒讓段全武立即帶兵過去繳匪,這次增援到五百人..你勿擔心,僅是這些水賊,翻不了太大風浪。」歐陽戎沉吟片刻,點頭:
「好,那就有勞了。」歐陽戎突然又問燕六郎:
「這些水賊是什麼時候出來出現在潯陽城附近的?前兩日?具體是什麼時候?」燕六郎估摸了下,報出:「大前日的下午。」
歐陽戎眯眼。
大前日的下午,也就是兩日前的下午,掐指一算,好像正好就是東林大佛的身首合體,徹底竣工的時候。是巧合還是故意的?
這批湖口縣水賊的異動,和東林大佛的竣工有無關係?
難道說,天南江湖反賊那邊,並不是被蒙蔽了,其實也有行動?可為何不直接過來打斷大佛落地?
歐陽戎眉頭逐漸凝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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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回城,這兩日本宮會很忙,後日去找你,商量接下來的事宜..」歐陽戎打斷問:「容女史是說大辦剪彩禮的事?」
「嗯。」
這是此前眾人會議上討論的一個重要話題:關於東林大佛竣工後,是否舉辦一場剪彩禮,大辦特辦,宣告整座江南道,大佛落地。
甚至到時候還把這一副官民聯誼的盛景,給畫下來,獻去洛陽,呈給聖人。
當然,這不是立馬辦,而是在名義上的東林大佛竣工之日舉辦,但其實...東林大佛此刻已經落地了,隱而不發,防備一手天南江湖反賊。
不過此事,歐陽戎當時是持保留意見。他性子低調,不愛張揚。
說難聽點,此事就和之前商量請元懷民過來畫佛首金光的神跡圖一樣,都是用來討好洛陽那位有點『好大喜功』的聖人。容真輕聲道:「此事待定,它也需要你和江州大堂配合,本宮對這些沒經驗,還是得你住持。」
歐陽戎沉吟:「行,正好這次回去,下官問問王爺和元長史。」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行,容女史留步。」
二人毫不拖泥帶水的分開。
容真先行返回潯陽石窟,王操之準備跟去。
因為名義上,東林大佛還沒有落地,既然要演戲,就要演全套,他還需要留在此地,配個容真與易千秋她們,再多演幾日。
王操之突然感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愣了一下,回頭看去,發現歐陽戎的身影已經鑽進了馬車。並且,車內傳來一道淡淡嗓音:
「上車。」
王操之老實跟了上去...
約莫一刻鐘後,王操之走下車,默立路邊。
他不動聲色的目送歐陽戎乘坐的馬車緩緩遠去,少頃,回頭看了一眼潯陽石窟。
上午,解封後的潯陽石窟內,不時有人離去。
有安惠公主的馬車。
有返回新州獄大牢的老楊頭身影。
還有返回王府繼續護衛的李從善、妙真等人隊伍。
除此之外,又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身影,比如匆匆帶隊去往前線中軍大營報信的女官。某刻,有一位瘦臉漢子混在人群之中,走出了潯陽石窟。
他在官道邊招了招手,很快,有一輛在偏僻處等待許久的馬車緩緩駛出,停在他面前。瘦臉漢子悄然登上馬車,駛往了潯陽城方向。
瘦臉漢子的馬車走後沒多久,路邊一處林蔭中,走出了王操之的身影。王操之若有所思看了眼瘦臉漢子馬車離去的方向。
他頭不回的揮揮手,身後一位機靈隨從湊上前來:「少爺有何吩咐?」
「那人看清楚了?」 「嗯嗯。」
王操之耳語了幾句,機靈隨從立即點頭,少頃,身影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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