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歐陽戎:我有一惑,請教大師【求月票!】
2024-10-11 21:28:16
第675章 歐陽戎:我有一惑,請教大師【求月票!】
車內安靜了會兒。
趙清秀準備寫字之際,裴十三娘嫣然一笑:
「公子在忙,說晚上要去你那兒吃飯,會帶些好友過去,他想吃東坡肉,讓你去東市買一點,喏,這是公子給的豬肉錢。」
她說完,從懷中掏出一個捂熱乎的小錢袋,塞進趙清秀手心。
裴十三娘兩手捧住了她抓錢袋的小手,湊近她耳邊,溫聲細語:
「繡娘姑娘應該記得東坡肉怎麼做吧,公子說有教過你。」
趙清秀點頭:「嗯。」
她捏了捏有些熟悉的小錢袋,打開袋口,從中倒出一串銅錢,摸了摸,系銅板的粗麻繩子打成了一個特殊的蝴蝶結,是檀郎的俸祿錢。
趙清秀把小錢袋收入懷中。
裴十三娘含笑:
「不過這東坡肉好像需要小火慢燉大半天,你院子裡廚房的灶火做不了,何不先去妾身的寒舍,燉好了東坡肉,再帶回去。
「等會兒咱們買完豬肉,中午就在妾身家吃飯如何。」
趙清秀寫字:
【大娘子的家在哪】
「潯陽坊,正好東市也在潯陽坊,順道。」
趙清秀低頭,食指寫字:
【好】
裴十三娘笑了下。
馬車行駛了一段時間,進入潯陽坊,接近東市,突然有雨水拍打窗戶,聲音細細簌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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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頭似是「望」向後方幽靜小院方向,神色擔憂。
「清秀姑娘怎麼了?」
【衣服忘收了,等會兒可否先回家一趟】
裴十三娘輕笑了下:
「沒事,小事而已,會有人幫繡娘收衣服的。」
趙清秀想到了方家姐妹,輕輕頷首。
「嗯。」
……
距離某輛駛向東市的奢華車架數里距離的修水坊西市場。
正有一家掛匾「桃壽齋」的商號開門接客中。
只不過今日,它門前接待的客人,有些特殊。
不是上門買東西的。
一支一百人編制的黑甲騎士隊伍,將這間桃壽齋圍堵的水泄不通。
還有一支約莫二十人的青衣捕快隊伍,與這些黑甲騎士一起行動,不過他們沒有守在外面,全都衝進了桃壽齋中,開展地毯式的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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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慌之際,眾人的目光都不禁投向了院子中央一位騎在高頭大馬上的黑甲小將。
小將似是領頭,臉色冷峻,騎馬矗立院中央,注視著桃壽齋的大門,一人一馬幾乎紋絲不動。
外面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不敢在近處門口駐足,甚至到後面都沒人敢經過,只能遠遠的在街角積攢成人群,肅穆打量桃壽齋這邊。
不過也有城中照例巡邏的監察院女官,臉色疑惑,出示監察院令牌,靠近詢問。
院中央的黑甲小將從懷中取出兩份手令,展開示意,一板一眼,聲如冷鐵:
「末將奉江州刺史歐陽良翰,西南平叛軍中軍大營督運官秦毅,二位大人之令,搜查城中疑似與湖口縣水賊勾搭的商戶,閒雜人等請勿靠近,否則以妨礙軍務罪現場處置。」
監察院女官臉色一愣,確認手令印章無誤,後退離開,走之前,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這些隸屬於前線中軍大營的玄武衛甲士……
這時,有一位青衣捕快從桃壽齋後院快步奔出,他手中攥著一封密信,只來得及朝黑甲小將匆匆抱拳,扭頭出門,在十騎黑甲的護送下,飛速趕往星子湖那邊。
眾人頭頂,有黑雲飄來,壓在城上。
某刻有雪白閃電點亮天地。
幾息過後,姍姍來遲的春雷滾滾。
……
事實證明,天氣不好也是能影響寺廟客流的。
哪怕是承天寺這種處於城中市井內的寺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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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調前來承天寺送信的方勝男卻覺得這天氣剛剛好。
頭頂烏雲遍布,大雨將下不下的,星子湖的湖魚頻繁浮上水面換氣。
寺中的香客們都提前回去收衣服了,路上的行人也腳步匆匆的回家避雨。
方勝男一襲灰色男裝,頭戴一頂低調斗笠,帽檐特意拉低,遮住了臉。
她一路走到了承天寺的一處禪院前,幾乎沒人關注。
方勝男拉低帽檐,微微鬆了一口氣,餘光看了眼院門敞開的禪院內。
有人。
不止一個。
有一陣婦人哭哭啼啼的聲音傳出。
方勝男來到門邊,瞧清楚了些。
禪院內,除了一位光頭戒疤、面白無須的中年禪師外,還有一個面色悲苦的濃妝婦人。
前者端坐在半開式的禪屋內,一身承天寺統一發放的普通黑色僧衣,手握一串佛珠,蓮花打坐姿勢。
他臉色平和,朝著露天沒有門扉的西面。
後者似是遠道而來的香客,聽口音,看個頭,是北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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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他們外,不遠處的屋檐下,有一位剛打早齋飯回來的胖乎乎小沙彌,在埋頭乾飯,吃的津津有味,差點把師父的那份都偷吃光了。
方勝男見狀,在門口排隊等待起來。
不多時,禪屋內,那位面容悲苦的婦人哭哭啼啼說了一大通話後,話語的最後,像是問了一句什麼,她一臉期待的看向中年禪師。
中年禪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門外的陰沉天空。
他豎起一根食指。
濃妝婦人招手喚來丫鬟,從荷包中取出一兩黃金,恭敬的遞上。
中年禪師還是不語,僅豎一根食指。
濃妝婦人一愣,又取了一兩黃金,和前面的一兩黃金,迭放一起。
中年禪師臉色枯槁,將黃金推倒,依舊舉著一根手指。
濃妝婦人呆了呆,眼睛注視著禪師的食指,緩緩仰頭,看向上方。
某刻,仰頭的她,突然起身,摘下身上的首飾珠寶,丟在地上那些倒地黃金旁邊。
濃妝婦人披頭散髮,出門而去。
院子裡,她一邊走,一邊仰頭,望著蘊育雷雨的烏雲。
濃妝婦人兩手摸臉,努力的擦抹著,整張臉都抹花了,她一直向前走,仰頭望天似是等待一場沖刷的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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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勝男臉色好奇,目送濃妝婦人一行人離去。
排隊的她,走進禪院,進入屋內,在中年禪師面前坐下,劍橫膝上。
「前輩……」
方勝男剛準備開口,中年禪師舉起一指。
她閉上了嘴,仰頭望大師手指似乎指著的上方,仰頭看了看,只看見了有些漏雨的灰色屋頂,沒有其他東西。
中年禪師不語,還是舉著一指。
方勝男凝眉想了想,很快恍然大悟,從懷中直接取出一封秘信,放在二人面前的地上。
她也不廢話,抱劍起身,朝這位前輩重重抱拳,扭頭走人。
方勝男離去後。
屋檐下,名叫俱胝的胖乎乎小沙彌也吃完了飯,跑回禪屋,給師父送了一碗齋飯。
中年禪師清心寡欲,低頭用膳。
俱胝小和尚抱著一個功德箱回屋,彎腰撿起地上的黃金珠寶,放入功德箱中,嘴裡不停念叨「阿彌陀佛施主們大氣」、「身外之物身外之物」……
不過當他撿到方舉袖留下的那一封信的時候,不禁看向師父。
「師父,方家姑娘帶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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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胝小和尚恍然大悟:
「哦,一切如舊是吧,好好好,按老規矩,我讓出門採辦的那位師兄,送去桃壽齋……」
胖乎乎小沙彌收起信件,小跑出了門。
禪院內,只剩下中年禪師一人,坐在廊下,安安靜靜,夾起青菜,細嚼慢咽齋飯。
「叮啷啷——」
禪屋的廊上掛著的風鈴,在越來越大的湖風中搖擺起來,發出清脆聲,外面也傳來其他禪院僧侶呼喊著收衣服的聲音。
中年禪師抬頭望著風鈴。
不言不語,似是陷入了某種寂滅之境。
屋檐上下,一人一風鈴,無聲「對視」,距離俱胝小和尚取送信,也不知是過去了多久。
就在這時。
「咚咚咚,咚咚咚。」
院門口有香客禮貌敲門。
門內,中年禪師收起了早齋飯碗,他重新坐好,整理黑色僧衣,恢復儀容,等待新香客進門。
歐陽戎懷抱琴盒,走入禪屋,在中年禪師面前悠悠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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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放下琴盒,一邊如數家珍的報出:
「有一徒兒,名叫俱胝,師徒二人相依為命,在承天寺諸多禪師中並不起眼,唯一出名的,是常常舉起一指,聽說可使人悟道。」
中年禪師動作停頓,看了看這位見過一面的儒衫青年,又轉頭看向了門口。
門外陸續傳來周圍禪院和大殿裡僧人們被驅逐出去的吵鬧動靜,十分雜亂。
這時,一道藍衣捕快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停步站立。
他似是這位儒衫青年的跟班,臉色冷漠,手中抱有一把木琴,靜靜等待。
儒衫青年似是要以琴會友,可自己卻只帶了琴盒進門,配合上他臉上掛著的笑意,恰好有些許買株還珠的禪味,中年禪師的眼神落在了這隻琴盒上。
這時,遠處趕來一位風塵僕僕的青衣捕頭,來到禪院門邊,他找到燕六郎,十分恭敬的抵上了一封書信,中年禪師覺得這封書信頗為眼熟。
燕六郎接下密信後,面無表情,走入禪院,來到歐陽戎面前,兩手捧上,認真稟告:
「明府,這封信是那個小和尚剛剛送出去的,在桃壽齋那邊繳獲,現在人贓並獲,桃壽齋那邊已經收網了。」
「哦。」
歐陽戎反應淡淡。
接過信封,先沒有去看,往中年禪師面前的地板上隨手一丟,微笑不語。
中年禪師凝了眼他,又看了眼地上方勝男送來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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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督運官秦毅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他的身後,有大批冷漠的黑甲將士,正在將包括承天寺主持在內的群僧一一押運到禪院門口的空地上。
其中,也包括一位胖乎乎小沙彌,後者正一把鼻涕一把淚,把功德箱中的錢財悉數倒出:
「官爺別抓小僧和師父,我們不是騙子,真不是騙子,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是功德箱裡的東西嗎,這些都是施主們自己不要的,小僧、小僧只是撿起來罷了……幫他們收好嗚嗚嗚總不能幹放在地上吧……小僧真的沒偷沒搶……」
燕六郎走上前去,和哭喪著臉的胖乎乎沙彌說了句什麼,後者一愣,旋即眼神有些畏畏縮縮的看向師父那邊。
中年禪師一動不動,閉目念經。
俱胝見狀,只好乖乖老實,當個帶路黨,把燕六郎帶去了後院,不多時,二人返回,燕六郎的手裡拿著一枚有些特殊的青銅短劍,和此前繳獲的普通雲夢令隱隱有些不同。
歐陽戎接過這枚特殊的青銅短劍,沒去看上門的某道血痕,依舊是隨手丟在一指禪師的面前。
他也豎起一根食指,對一指禪師,誠懇說:
「今日前來,沒啥大事,只有一惑,請教大師。
「所謂的『一』,就是不二,佛說不二法門,講的就是出家人金海盡干,塵緣已斷。」
說到這兒,他指著地上血青銅材質短劍,一臉好奇問:
「大師不二,為何接下越女的雲夢令,私藏這殺頭的玩意兒?難道不知本官新頒布的朝廷戒令嗎?
「請大師教我。」
歐陽戎嗓音溫和。
可伴隨他嗓音落下,四周頓時響起了承天寺主持、胖乎乎小沙彌等人的哀嚎求饒聲。
歐陽戎臉色平靜,中年禪師睜開眼,滿眼悲憫。
歐陽戎微笑說:
「對了,上次見面忘記自我介紹,小生姓歐陽,名戎,嗯,字的話大師可能更熟悉一點……
「小生字良翰,江州刺史,歐陽良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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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