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借勢與造勢
上午，陽光明媚。
也是野貓旅店一天中生意最清淡的時候。
一層餐廳裡面，稀稀拉拉地坐著一些閒人，其中有一批『閒人』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這批人有三個，兩男一女。
一個是傭兵克魯勃，一個是瘸腿煉器師阿隆索。
最後一個，則是在逃的前宮廷魔藥師薇歌，她看著就像是個普通中年婦人，應該是用變形術進行了偽裝。
克魯勃抿了口淡麥酒，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屁股：「我說，你們倆也都是被那位神秘老爺招募來的？」
阿隆索聳了聳肩，帶著好幾條傷疤的臉頰顯得有些兇橫。
「準確的說，我只是來看看。」
薇歌臉上如木偶一般毫無表情：「我和阿隆索一樣，就是看看，畢竟主動找上門的招攬並不多見。」
克魯勃見兩人無意多說，便也不多話，只一口一口喝著廉價的淡麥酒。
正喝著，忽然旅店大廳被推開，緊跟著，一個穿著寬大流浪斗篷的高大男人走進了大廳。
這男人手中拄著一根普普通通的木杖，有一張滿是褶皺的蒼老臉龐，花白的頭髮，微駝的後背，看著像是再普通不過的老年流浪漢。
阿隆索和薇歌沒多大反應，畢竟這樣的流浪漢到處都是，一點都不稀奇。
傭兵克魯勃一開始也沒多在意，依舊自顧自喝酒，但喝了不到半口，他動作猛然一頓，似乎想起了什麼。
他立即轉頭要去看那老者。
轉到一半，又覺得不妥當，於是又轉回來，只用眼角餘光去觀察。
他越看越是驚訝，到了後來，臉上甚至顯出了恐懼之色，甚至雙手都有些微微發抖，以至於酒杯里的麥酒都灑出不少。
一直看著窗外景色的阿隆索終於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傭兵，你在打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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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落魄老頭嘛。」
「噓~」
克魯勃連忙比了個小聲的手勢，一雙小眼睛瞪得和綠豆一般圓：「我沒看錯的話，那應該是流浪賢者列文。」
這話一出，阿隆索也大吃大驚，剛喝到一半的淡麥酒直接嗆進了氣管，於是連連咳嗽，咳地滿臉通紅。
好一會兒，他才恢復正常：「你確定？」
克魯勃微微點頭：「昨天晚上，藍鯨公館外發生了一件大事，你們應該都聽說了吧？」
阿隆索和薇歌都點頭。
流浪的賢者帶領無數人逼退亞倫戰士，成功守護薇蘭公主的故事，簡直就是傳奇史詩。
經過一夜的醞釀，早已經傳遍整個晨曦城，並快速向整個薇蘭巨島，乃至是自然聯盟輻射。
現在，這個掌握著恐怖術法力量的傳奇法師卻出現在一家簡陋的鄉村旅店，喝3銅子一杯的淡麥酒，吃摻著沙石和麥皮的粗麥麵包，真是讓人不得不心生崇敬。
因為他的樸素生活絕對不是因為貧窮落魄，而是因為如聖徒一般高尚無暇的道德情操。
阿隆索深深嘆氣：「賢者就是賢者，其思想境界遠不是我等凡人能夠企及的。」
薇歌點頭表示同意，她認真道:「這是自然聯盟中最值得尊敬的法師之一。」
克魯勃嘿笑：「我要是擁有這樣的傳奇力量，我肯定去打劫晨曦銀行的金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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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魯勃聳了聳肩：「我只是個傭兵而已，沒那麼大追求。」
他自己也沒有任何突破大師階的信心，事實上隨著年紀的增大，他的力量非但沒有進步，還退步了一些。
就在這時，房門又被推開，艾麗婭和斯通納德相繼走進來，然後又轉身朝他們走過來。
艾麗婭如此說：「三位，我的主人到了。」
克魯勃立即起身迎接，阿隆索和薇歌卻坐在原地沒動。
但三人目光都看向了餐廳大門。
門後傳來腳步聲，沒一會兒，走進來兩個人。
男的高壯，女的高挑。
男的面容普通，女的女的竟驚人的美麗！
她一走進旅店餐廳，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好像是金鳳凰落在了草窩上，自身發出的耀光生生將草窩映照成了華美的宮殿。
『嘶~~~~』
旅店所有人都呆住，不由自主地倒吸涼氣。
然後，這對男女就並肩朝克魯勃他們走了過來。
等走到近前時，消息靈通的傭兵就已經認出了兩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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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晨曦公主和鳥鳥鳥鳥.白鱘島男爵！」
他昨夜也去了花園廣場，所以認識白鱘島男爵。
至於晨曦公主，那就更不用說了。
公主時常參加神殿組織的節日祈禮，而她這張臉只要看過一次，這輩子就忘不掉了。
阿隆索如彈簧一般彈起來，躬身行禮，敬稱公主殿下。
至於薇歌，正常起身，正常行禮，臉上依舊毫無波瀾。
事實上，除了角落裡的流浪賢者列文外，大廳里所有人，包括旅店老闆，都遠遠對晨曦公主行禮。
瑟萊娜見慣了這樣的場面，她面上露和善微笑，一一點頭還禮，渾身散發著與生俱來的高貴而優雅。
那些被其還禮的薇蘭人，無不滿臉榮幸，看那興奮的模樣，好像下一刻就準備趴地上親吻公主的鞋子。
瑟萊娜看向克魯勃三人，微笑問：「我丈夫說招募了三個難得的人才，想讓我幫忙看看，就是你們三個嗎？」
克魯勃早就猜到了一些事，這時候也是最先恢復正常的。
他用力挺起胸膛，讓自己顯出真正軍人一般的挺拔姿態:「是的，殿下，就是我們！」
阿隆索囁嚅了嘴巴，想說他還沒同意。
但這話卻怎麼都說不出口，因為他已經大大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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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跟著公主去荒涼貧瘠的白鱘島，阿隆索也是心甘情願。
連高貴公主都能受這份苦，他阿隆索當然也可以。
於是，他也挺起胸膛：「殿下，能為您效力，是我的無上榮耀。」
但薇歌卻依舊平靜。
一是因為她來自列文德，是外國人。
二是因為她曾經是宮廷魔藥大師的首席學徒，對王子公主這類平民難以接觸的人物沒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在她眼中，這些王子公主也都是凡人。
當然，她也不得不承認，這位晨曦公主的確非同凡俗，無論是容貌還是性格，都比一般的王子公主要出色一大截。
但這和她沒關係，她只關心自己能得到多少好處。
於是，她禮貌回應。
「殿下，我還沒有同意為您和男爵效忠。」
「我敬佩您追求幸福的勇氣，也羨慕您和男爵的深厚感情，但我卻聽說，公爵禁止白鱘島和薇蘭各郡的貿易，讓白鱘島徹底淪為了海外孤島。」
「同時，您的舉動也受到了亞倫王國的敵視。雖然因為列文賢者的庇護，亞倫人不再威脅您們的生命安全，但誰也不知道這樣的庇護能持續多久。」
「萬一我是說萬一，列文賢者生了重病，又或者出了什麼意外，那白鱘島就非常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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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森點頭認同，但他很希望得到對方的效力。
因為魔藥學本質就是異世界的化學，或者叫法術化學，發展潛力極大，在他的海島發展計劃中占據不可或缺的地位。
但因為種種原因，他目前非常缺乏魔藥學知識。
所以，薇歌這個擁有當前時代最前沿魔藥知識的人才，非常的有用。
但他也知道，憑藉自己和公主，就算嘴巴說出花來，都沒法得到她的效忠。
因為這個宮廷魔藥師見識極廣，腦子也非常清醒，不好忽悠。
所以必須引進局外的力量。
於是，他走前一步，正要『開口勸說』時，大廳角落傳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
「殿下、男爵，咱們又見面了，可真巧啊。」
流浪賢者列文出場了。
羅森『大吃一驚』，似乎剛剛發現對方，他立即攜妻子瑟萊娜走過去行禮。
「原來是賢者，能這麼快再見到您，真是我們的榮幸。」
瑟萊娜對這位賢者也十分感激，此時再見，也是滿心喜悅，真誠行禮。
列文大師就大剌剌坐在位置上，坦然接受了兩人的行禮，而旅店所有人在得知他的身份後，都覺得這非常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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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兩人行禮後，列文看向瑟萊娜，一臉微笑。
「薇蘭的大多數貴族都是軟骨頭，現在難得出現了一個性情坦誠，不畏強權的公主，我很高興，也很欣賞。」
「你們已經在神殿舉行了婚禮，對吧？」
「是的，賢者。」瑟萊娜坦然承認。
列文就道：「既然自然之母讓我們再次相遇，那我就再給你們一個新婚祝福吧。」
正當眾人都十分好奇時，就見列文手中木杖尖端緩緩凝出一個如水晶般凝聚的五彩光球。
一開始，光球只有芝麻大，但漸漸地，就長大到蘋果大小，並泛出柔和的五彩毫光，就像一顆無比精美的寶石。
這光球一出，在場所有法師，包括薇歌，都為之深深動容。
賢者的五環法力，是每一個法師心中的夢。
眾人注目下，光球脫離了法杖，緩緩飄到羅森和公主上空，最終化作絲絲縷縷的光雨，落在了兩人身上。
正當眾人不解其意時，賢者列文聲音響起。
「這是我獨創的五環祝福法術，叫《列文的復仇》。」
「它非常強大，足足消耗了我九成的法力。」
「無論我是生是死，它都將一直印刻在你們靈魂之上，一直持續1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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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們在接下來十秒內在腦海里默念仇人的名字，哪怕這人躲在亞倫的雄獅堡壘里，也會遭受無窮厄運的折磨！」
頓了頓，他微笑道：「我也相信，這世上暫時還沒法師有本事解除我的祝福。」
這話一出，薇歌臉上敬畏之色越發濃郁。
很明顯，她被賢者法術給唬住了。
因為五環賢者之力幾乎已經是術法最巔峰的力量，除了賢者本人外，沒人知道賢者到底掌握著什麼樣的法術。
哪怕是賢者之間，也處於相互敬畏的狀態。
至於其他人，自然也對賢者的話深信不疑。
羅森看著眾人表現，心中暗笑：『嘿嘿，賢者的名頭就是唬人呀。』
其實，這法術雖然存在，但效果遠遠沒描述的那麼強，但誰又敢輕易去驗證賢者的法術呢？
他立即攜瑟萊娜向列文行禮道謝。
列文淡淡一笑：「再見吧，年輕人們。」
說完這句後，他的身影就突兀消失在了小小的旅店中，而他身前的桌面上，還剩下小半杯還未喝乾的淡麥酒。
旅店眾人還沉浸在現世傳奇中，人人臉上都寫著對賢者的崇敬之情。
但有人發乎情止於禮，有人卻直接付諸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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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旅店老闆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抓住賢者喝過的酒杯，興奮大喊。
「聖杯~這是賢者喝過的聖杯～裡面是賢者沒喝完的聖麥酒！」
說完，他一口喝光了酒杯里的麥酒，而其他酒客見狀，都嫉妒地直拍大腿。
有反應快的，直接抄起列文坐過的凳子就跑，一邊跑一邊喊。
「這是聖凳，從此就是我老湯姆的傳家寶！」
立即有人開搶盤子，桌子，甚至去撬賢者站過的地板。
旅店大廳亂成一團，但也從側面顯出了賢者列文在薇蘭民間的崇高聲望。
『今天這勢造的不錯，但以後還得繼續造勢，將列文捧成薇蘭，乃至自然聯盟的無瑕聖徒，嘿嘿嘿。』
羅森心中如此盤算著，臉上卻寫滿『慶幸』：「夫人，看來自然之母在眷顧著我們。」
瑟萊娜輕輕點頭贊同：「沒錯。」
她隨後轉頭看向薇歌：「法師，現在你還有擔心嗎？」
薇歌搖了搖頭，她屈膝行禮：「很榮幸能為殿下服務。」
她看得明白，白鱘島地處偏遠，正適合她躲避列文德王室的追殺。
而男爵也算是一個英傑，娶了公主，還得了賢者大力庇護，自然會想辦法發展領地。
所以，她以後的日子應該不會太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