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2024-12-26 01:15:09
  第316章

  嬌娘仔細的回想了一下,卻發現對這些,並沒有什麼印象了。

  但卻想起另外一樁事兒來。

  「你這麼說,倒是提醒我了。」

  她看著王尚道:「之前倒是還不覺得,現如今細細想來才感到奇怪。」

  「咱們去掘桑靜婉夫婦的墳時,經常會偶爾碰見,前去祭拜的姜安寧。」

  「因為事發太過突然,來不及清理乾淨善後。」

  「經常就是草草一弄,想著姜安寧到底年紀小,少不更事,未必能發現什麼。」

  「所以也就沒有多仔細,多細心。」

  「可如今看著,姜安寧可不像是那般粗心大意的人。」

  「但是這麼多次,她卻好像從來沒有發現桑靜婉夫婦的墳,有被人動過似的。」

  「這說明,要麼,她的的確確是沒有注意過,對這些變化並不敏銳。」

  「要麼——」

  王尚與嬌娘四目相對。

  幾乎是異口同聲:「她早就知道,隻不過是一直都在裝著不知道。」

  可一個才七八歲的小姑娘,父母驟然身亡,怎麼可能會那般的理智?

  除非——

  「在一開始就有人跟她說過這些。」

  嬌娘皺眉:「最有可能的就是桑靜婉了!」

  她道:「其實我一直覺得很奇怪,你說桑靜婉既然這般有本事,為何還會淪落至如今的境地呢?」

  “難道,她那一身秘法,就還保不下自己的性命嗎?”

  「她既然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謀害了江妃跟兩個皇嗣,那再想要謀害其他人,包括謀害君上,不也應該是輕而易舉的嘛。」

  嬌娘與人分析江妃遇害之事中,最為人所不解的事兒。

  「你可不要忘了,當初咱們所有人包括君上,都不知道桑靜婉是通過何種方式,又是在什麼時候,給江妃和兩位皇嗣下了毒的!」

  「甚至有很長一段時間,君上都在懷疑,桑靜婉是否是欺世盜名、虛有其表之輩。」

  「吹的很厲害,說是什麼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人於無形之中,絲毫不留下痕跡。」

  「實際上不過是招搖撞騙。」

  「也正是因為這樣,江妃突然間出事的那一天,才會驚住了咱們所有人。」

  包括帝王。

  如果不是懷疑桑靜婉,完全沒有想到江妃真的會意外了,帝王又如何會演的那般情真意切,讓人絲毫看不出痕跡呢。

  還不就是因為,事發突然,宮裡頭全部都被驚著了。


  「你的意思是?」

  王尚看著嬌娘,心中漸漸的猜到了人的懷疑。

  「我懷疑,桑靜婉早就有所預謀。」

  「所以姜安寧根本就不是什麼不知情。」

  “反倒是很有可能,在桑靜婉入京之前,就已經交代過姜安甯。”

  「如此才能夠說得通,為什麼姜安寧在一看見你的時候,就那般會演戲。」

  「又是為什麼,能夠在咱們的眼皮子底下,躲過了咱們的盯梢。」

  因為從始至終都在裝!

  「如果真的如你所說這樣,姜安寧小小年紀,便撒謊騙人的這般爐火純青……」

  王尚屏息凝神片刻,緩緩的吐出了一口氣:「此子,著實是太過於心機深沉了!」

  竟然瞞天過海,騙過了他們所有人。

  「真的不會是咱們想太多了嗎?」

  王尚遲疑:「我瞧著之前,姜安寧那副單純的模樣,也不像是作假。」

  「她應當是真的想過嫁給趙海。」

  「如果她真的這般心機深沉,那之前又為何會答應下與趙海的婚事兒,還十分上心的模樣?」


  總不能,桑靜婉連人的姻緣之事兒,也早就交代好了吧?

  「障眼法嘍!」

  嬌娘冷哼了一聲:「她這不是也沒有加成趙海嗎?」

  「如果她真想嫁的話,又怎麼可能會突然間發難?」

  “眼看着,她與趙海婚事在即,原本怯懦的小白蓮兒,突然間變成了食人花,将趙家拆吃入腹了個幹幹淨淨。”

  「你覺得她傻?」

  「我看還真就未見得。」

  嬌娘冷笑:「前一些時間,她看似愚蠢,被趙海那一家的吸血蟲扒著吸血,可到最後呢?」

  「扳倒趙家,拿回一切。」

  「怎麼看都不像是吃虧了的樣子。」

  「更不要說……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氣,可你看看她過往表現出來的樣子,哪裡像是有脾氣的樣子?」

  「擺明了任人捏扁搓圓,都完全不為所動。」

  「人家罵她,她聽著。」

  「人家打她,她受著。」

  「人家扒著她吸血,要她拿錢供養全家,她也就乖乖的拿錢。」


  「看起來好像十分好說話。」

  「完全的沒有脾氣。」

  「任人支配,任人欺淩。」

  「可實際呢?」

  “厚積薄發,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嬌娘呵呵了幾聲:「依我看,這才是真正的高手。」

  王尚擰眉,竟然覺得嬌娘分析的有幾分道理。

  「還有……」

  嬌娘擡頭,看向王尚:「你難道不覺得,姜安寧如今的行事風格,很像是一位故人嗎?」

  「故人?」

  王尚皺眉,一時不解其意。

  「桑靜婉啊!」

  「這話是怎麼說的?」

  王尚還是不太理解。

  嬌娘便提醒他:「你可還記得,害死江妃與兩位皇嗣那麼天衣無縫、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人手法,是如何被江侯府發現?」


  「是江妃的陪嫁丫頭,在收拾整理江妃遺物時,發現的一枚蠶繭。」

  王尚回憶道:「那蠶繭,顏色奇怪,有股子好聞的味道,丫鬟便說給了江安侯府的人知道,又仔細回憶了,就是因為在佩戴了裝著這枚蠶繭的荷包之後,江妃的情況,才越來越不好的。」

  「起初還隻是做噩夢,到後來竟是持刀要刺殺君上。」

  嬌娘點頭:「沒錯!」

  “而之後,江妃下葬時,棺椁裏忽然間傳出來的異響。”

  「眾人將棺槨打開之後,發現裡面鋪滿了厚厚的一層蠶繭。」

  「所有人都被當時的情景給嚇到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江安侯府的人,在那一堆蠶繭之中,發現了一張記載著蠶繭妙用的紙。」

  「隻不過,還來不及細看,那張紙,就隨著那些蠶繭,瞬息間消失了。」

  「所有人都仿佛眼前一花,看著轉瞬間空空如也的棺槨,都有些懷疑剛剛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後來,君上也說,這一切不過是大家悲傷過度,出現的幻覺。」

  「還下令嚴查,是否有飲食不當的情況。」

  「最後還拉了個禦膳房的人出來頂罪,對外宣稱是,他檢查食材不仔細,再給眾人端上來的素餃子中,摻進去了具有緻幻作用的毒蘑菇。」

  無錯版本在69書吧讀!6=9+書_吧首發本小說。

  「這才導緻了所有人,都同時看見棺槨幻象。」


  「君上下令杖斃了那個禦膳房的無名小卒,這件事最後便也就如此不了了之。」

  「江巍……也就是因此開始產生了懷疑的。」

  「可無頭蒼蠅似的調查了好久,根本就沒有查出任何有用的證據。」

  「所有的一切痕跡,都證明著,江妃不過是因為產後得了心病,時不時的發癲,病情越發嚴重,才會驟然間離去。」

  嬌娘神情十分嚴肅的擰着眉。

  「原本……」

  她聲音微沉:「事情就該是這樣,毫無痕跡的結束。」

  「卻沒想到,在江妃與兩個皇嗣的忌日,宮中為其做法事時,再次生出了異象。」

  王尚對這些事兒,倒是還有印象。

  「聽說那天,燒給江妃的紙錢,突然間從宮裡,無風而起,飛進了江安侯府。」

  「江侯府的所有人都親眼所見,那些紙錢,就像是生了靈智一樣,直直的奔著江安侯府那些主人們飛去。」

  「而落在江安侯府人手中的紙錢,上面都寫著桑靜婉三個字。」

  王尚沉聲道:「原本,江安侯府,乃至於宮中所有人,除了經手這件事的,都不知道桑靜婉的真實姓名是什麼。」

  「直到經此異象之後,江侯府去查了桑靜婉,從桑氏一族那些人的口中,得知,在宮中照顧江妃起居,與人常有往來的那個女人,就是桑靜婉。」

  江安侯府的人,也自然就理所應當的認為,紙錢突然間從宮裡飛到江安侯府,還在上面寫了字。


  而這字透露的信息,還是個與江妃生前有過接觸的人,那就十有八九,是害了江妃跟兩位皇嗣兇手!

  「事情太巧了。」

  「就好像是有人在刻意引導著江安侯府,發現江妃與兩位皇嗣被害的真相。」

  王尚抿了抿嘴。

  也正是因爲在這之後出現的一切詭異事情,才促使着帝王心中害怕。

  害怕桑靜婉留下的那句遺言,會變成現實。

  「之前咱們都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嬌娘沉聲道:「如今再來仔細的想想,未嘗沒有可能,這一切詭異現象的發生,都是桑靜婉的刻意安排。」

  「她並非沒有本事躲避一死。」

  「而是知道,若是她不死,勢必會成為帝王的心頭大患,難以逃脫追殺,往後怕是也日日不得安寧。」

  「於是早有預謀的,安排好了退路,引導著江安侯府的人,一點點發現真相。」

  「恐怕為的就是轉移所有人的注意力,叫人心中生出畏懼來,不敢不信她說的話。」

  嬌娘看著王尚,王尚也看著嬌娘。

  心裡都多出了一個可能。

  二人異口同聲道:「桑靜婉難道真的沒有死透?」


  又或者是真的復活了?

  「桑靜婉的屍體,是你親自看著他們處理的,絕對不會有紕漏。」

  嬌娘緊繃著小臉兒:「就算是當時,她用了什麼障眼法,把你、把那麼多人,全部都給騙了過去,後期處理人的屍體時,也不大可能是還留著活口。」

  畢竟,桑靜婉是死於「回京途中的匪亂與山體滑坡」,四分五裂,十分悽慘。

  實際上,桑靜婉是被他們給挑斷了手筋腳筋之後,十幾個人,用大石塊給砸碎了,在拼湊起來,組合成了個完整的樣子,送回來的。

  這樣的情況,怎麼可能還會有人活著?

  「我常聽那些說書的、唱戲的,整天神神叨叨的,說什麼奪舍、借屍還魂雲雲。」

  「就是那廟裡的和尚,不也總念叨著因果輪迴之類的話嗎?」

  嬌娘鐵青著臉:「會不會,桑靜婉並不是沒有死,隻是通過什麼不為人知的妖術,附生在了姜安寧的身上?」

  「咱們之所以會覺得奇怪,覺得姜安寧突然間性情大變,就是因為,愚蠢單純,歡歡喜喜準備著想要嫁給趙海,被吸血也不知道逃離的,是真的姜安寧,而把事情鬧得沸沸揚揚,讓趙家難堪、下大獄的,實際上是占據了姜安寧身體的桑靜婉?」

  嬌娘很是惡意的揣測:「我聽說,這種妖術,通常都是要選取那種與自己有血緣關係,但是又心靈純粹的傻子。」

  「咱們之前所認知的姜安寧,可不就是這個樣子的嗎?」

  「愚不可及,天真無邪。」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就突然變了的?」

  嬌娘道:「或許,就是從姜安寧變了的那個時候開始,她就已經不是姜安寧了。」


  「她就隻是一個桑靜婉用來附身,用來重生的傀儡。」

  「一個根本就沒有真正獲得母親憐愛的容器。」

  「更很有可能,桑靜婉留下的那句話,並不是為了保護他的女兒。」

  「而是不希望我們,破壞掉,她用來轉生的東西!」

  王尚擰眉沉思。

  嬌娘所言,也並非沒有道理。

  「其實這樣對咱們來說也是好事兒。」

  「好事兒?」

  王尚沉著臉冷笑:「有什麼好的?」

  「你還記得咱們來這兒是做什麼的嗎?」

  嬌娘問。

  王尚輕哼:「自然記得。」

  殺姜安寧嘛。

  隻是,他下不去手了而已。

  不過如今,倒也沒有這些顧忌了。

  「那你不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機會嗎?」

  嬌娘語氣有些壓抑不住的興奮:「你覺得,還有什麼,比讓姜安寧知道,她娘從來沒有愛過她,隻不過是拿她,當個容器,當個工具,當個傀儡,更為誅心的呢?」

  「你的意思是?」

  王尚看著笑容惡毒的人,擰眉遲疑:「如今這些也不過是你我的猜測,根本就沒有證據。」

  「更何況,這種匪夷所思的事兒,說出去,恐怕也沒有人信。」


  • 小提示:按【空格鍵】返回目錄,按(鍵盤左鍵←)返回上一章 按(鍵盤右鍵→)進入下一章

  • 章節錯誤?點此舉報
    • 報錯
    • 手機上看
    關閉
    Cookies Policy|DMCA